叛逃了!
杜國強呆滯在原地。
太陽國刑法苛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每年都有不少人想盡辦法離開。
有通過外交手段的,有冒著被打死的風險穿越國界線的。但杜國強原本以為這些事情離自己很遠,沒想到眼下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國強問道。
說話那人臉色焦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昨天夜里,太陽國使館團吃完飯回到住所的時候,那個伊景惠忽然像發瘋一般,扭頭拐進一家巷子。還沒等太陽國的那些保鏢反應過來呢,人就沒影了。找到現在,也啥都沒發現。”
杜國強深吸了一口氣道:“看來是早有預謀啊。”
那人問道:“杜技術員,你是咋知道的?”
“很簡單。”杜國強解釋道,“這又不是在他們國內,咱們這地方七拐八繞的,許多地方連待了好幾個月的人都不一定能記住。而伊景惠卻能在極短時間內擺脫太陽國的保鏢,說明事先已經有人教她認過路了。”
對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問:“現在可咋整?我聽說區里領導一早就聚在一塊開會,市里面都派人來詢問了,要求最短時間內查清對方的下落。”
雖說地方上不一定想管這事,可畢竟算得上是外交事件。捅出這么大個婁子,大家伙心里難免著急。”
“對了,杜技術員,”那人又說,“區長那邊也通知你了,讓你盡快去區委一趟,有些事情他得詢問你。”
杜國強點頭道:“曉得了,我這就去。”
杜國強扭頭便朝區委走去。
他絲毫不懷疑自己在這件事情中的重要程度——剛剛同伊景惠簽訂完合同,對方拿到圖紙,轉眼第二天便失蹤,想想都跟這份合同有很大關聯。
杜國強趕到區委,在區秘書的帶領下,走進了會議室。里面已經浩浩蕩蕩坐滿了七八十號人。
“區長,杜國強帶過來了。”秘書對蔣金福說道。
蔣金福疲憊地睜開雙眼,望向杜國強道:“來了?坐吧,你也一塊來了解一下情況。”
杜國強問道:“區長,現在到底是啥情況?”
還沒等蔣金福搭話,一張桌子旁傳來陰森森的笑聲:“啥情況?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那女人剛剛和你杜國強簽訂完合同,拿走八零廠的重要資產——自行車的設計圖紙,對方就消失了。誰是內鬼,想必用不著我提吧?”
杜國強皺了皺眉頭,望向對方——說話的是前幾天在六一大會上跟自己頂嘴的老頭子侯三貴。
杜國強平靜道:“侯三貴,你不要落井下石。我跟這事沒有絲毫關聯,況且我做生意是區里的任務,怎么就成了內鬼?”
侯三貴還欲再說,卻被坐在主位的區長厲聲呵斥:“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拌嘴?這事要是鬧大了,咱們整個區都得受影響!能不能把重點放回找回那個伊景惠身上來?”
蔣金福狠狠拍了拍桌子,面色凝重。
周遭的人都被嚇得不輕——他們何時見過區長擺出這副神情?一個個頓時老實了許多。
“依我看,這女人走不遠。”侯三貴沉聲道,“叛逃者常去的月亮國雖說離咱們這里不算太遠,但終究有段距離。她想繞開封鎖,起碼得有蛇頭接應。現在……肯定還在哪個地方窩著。”
有人附和著開口,蔣金福的眉頭舒緩了些:“這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在座各位,不管是經商的還是從政的,我希望大家都能想想辦法,集思廣益,把那伊景惠找出來,讓這次外交事件平息下去。”
……
蔣金福給眾人下達了任務,要求所有人想辦法在最短時間內找到伊景惠,其中便包括杜國強所代表的安陽廠,以及八零廠。
會議散去,朱廠長煩躁地跟著杜國強走出了門。
他點了根香煙,叼在嘴上,滿臉愁容道:“現在可咋整?八零廠剛剛才簽下這筆生意,咱們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弄不好要面臨太陽國的毀約,還有那設計圖紙……”
“哎,杜國強,我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咋就這么輕易把圖紙交給了對方?”
“合同已經簽完了,按理說事兒已經了了,誰能知道對方又整出叛逃這么一檔子事。”杜國強深吸了一口氣道。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區長說的找到那女人。”
“咋找嘛?這簡直是大海撈針,總不見得把整個區的地皮都翻一遍吧?”朱廠長嘀咕道。
杜國強笑了笑道:“倒是不用翻整個區的地皮,只翻朝族聚集地那塊就行。”
“那伊景惠雖說漢語講得不錯,可難免在外面會露出破綻,讓人察覺不對。所以她有極大的概率躲在少數民族聚居區。”
杜國強分析道,“朱廠長,我記得八零廠在那塊不是有個幫忙修建林場的分隊嗎?能不能請那個分隊的人去附近調查調查?”
“朱廠長迫不及待地點頭,“當然能!我這就去打電話,讓他們去找找!”
眼瞅著朱廠長去幫忙找人了,杜國強自己也沒閑著。他抽了個空當,來到太陽國考察團住的那間旅館附近,只見這里已經被徹底封鎖起來。
杜國強走到封鎖線內,當即被一名民警攔了下來:“站住,你來這干什么?”
杜國強道:“我要找太陽國考察團的人了解一下情況。我是杜國強,安陽廠的技術員,拿到過區長的授權。”
“請稍等。”那名民警聽說杜國強有區長的授權,也不敢怠慢,急忙向打電話詢問了一番。得到肯定的答復后,這才將杜國強放了進去。
他在民警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位和伊景惠關系不錯的太陽國人。
也是名女性,只是年紀已有些大了,約莫半老徐娘的年紀,身材微微發福。
“姜妍同志。”杜國強開口道,“我找您是想詢問一下關于那位伊景惠的事情,您知不知道她的一些有用的信息?”
被稱作姜妍的女子面色有些慌張,嘴上卻依舊死死咬住:“這事我無可奉告。”
對方那副模樣,大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仿佛就算上了刑場也絕不會開口。
杜國強見狀,淡淡笑了笑,讓陪同的民警先行離開。
他從褲兜里掏出二十元人民幣,放在了姜妍面前。
對方瞬間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