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根據其他工人的指示,七拐八繞地沿著一個廢棄的廠房走去。
廠房旁周邊雜草叢生,幾棵大槐樹像天然屏障般將這片廠房完美隔開,倒挺符合徐克朗一個人埋頭搗鼓的意境。
兩人推開門進去,看見徐克朗正在用石板搭成的工作臺上忙碌著。
“徐克朗!”
徐克朗從工作臺前直起身,見是杜國強叫自己,頓時露出笑意:“杜大哥,你來了。”
杜國強點了點頭,忽然覺得鼻尖有些刺鼻,仔細一聞,才發現味道來自徐克朗身上——此刻他整個人黑得像個炭球。
杜國強連忙問道:“你這些天是不是就沒出過廠房?”
“這倒沒有。”徐克朗搖搖頭,“廁所還是得去的,廠房里沒有。除了解決個人衛生、吃飯,我基本上都在廠房里。我在工作室旁邊搭了張簡易床,睡醒就能干活。”
簡直是天生的牛馬啊。
“只是你確定自己真的解決好個人衛生問題了?”
杜國強咳嗽一聲,“小徐同志,身體健康是工作的前提,以后除了吃飯、上廁所,你還得加上洗漱的規矩。”
“哦。”徐克朗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么沒日沒夜地研究,微型電機的項目進展到哪一步了?”杜國強又問。
徐克朗有些慚愧地說:“自從看了杜大哥你上次給我的那些海外資料,我才知道自己研究的跟人家差得天南海北。現在很多國外廠商已經能把電機做到30毫米以內了,我卻只能造500毫米的,還只是理論上的。”
“不過最近也算是收獲頗豐——根據我的推算,如果材料充足,現在我應該能制造300毫米以內的電機了。”
“300毫米。”杜國強點了點頭。
雖說這個尺寸的電機已經算不上微型專用,許多水泵甚至電機上用的型號也差不多是這個規格,但和國內落后的技術相比,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你不用擔心進度,先把基礎知識打牢。關于微型電機的那些書籍,一定要好好鉆研。”
杜國強道,“過段時間我想想辦法,送你到咱們本地的大學去,看看能不能讓你旁聽幾節微型電機相關的課程。”
陸川區有一所很不錯的大學,名叫北華大學。
工業底蘊深厚,有好幾位國家級項目的合作者,其中一位就在電機領域有著很深的研究。
杜國強打算等自己的微型電機項目正式啟動后,把這位教授聘請過來,協助研發微型電機。
“真的?這太好了,杜大哥!”
徐克朗面色狂熱,“有好些問題,我現在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要是真能得到這樣的名師指點,相信我肯定能進步很快!”
杜國強點了點頭:“只要你好好干,我絕對不會放棄微型電機項目。不過我有個要求——下次我來你的實驗室,希望你能拿出一個簡單的成品。不用太精細,就按你說的300毫米來就行。我會再給你1000元,用于購買材料,務必做出一臺成品。”
徐克朗愣了一下,有些猶豫:“我怕搞不成啊。現在咱們注塑廠缺很多東西,有些零件我甚至得跑到三陽廠去加工才行。”
微型電機的制造是個相當復雜的過程,徐克朗現在的研究更像是個草臺班子。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微型電機的研制,除了要用到高昂的絕緣材料和一些永磁材料,還涉及各類高精度的精密機床。
杜國強現在肯定沒實力花大幾十萬為徐克朗定制這些設備。
只能從關系還不錯的各個廠商那里,蹭一些設備來用作實驗和生產。
“怕,不是不能,說明還是有機會的。”杜國強淡淡道。
徐克朗猶豫道:“是有這種可能性。”
“那你就去做。如果你能辦到,或許我可以為你弄來一些釹鐵硼材料。”
徐克朗一聽這話,瞬間一怔。
釹鐵硼是生產高精尖微型電機的必備永磁材料,其他永磁材料在它面前都差了整整一截。
可私人并無開采權,這種材料的獲取渠道極少。
“真的?”徐克朗呼吸急促地望著杜國強。
杜國強點了點頭道。
“你放心,杜大哥,我一定在你下次來之前弄出一臺電機來,保證不負你的期望!”
說罷,徐克朗便聚精會神地坐到工作臺前,立刻開始切割絕緣片。
聽到杜國強能給自己弄來永磁材料,徐克朗比娶新媳婦還高興。
從徐克朗的實驗室走出來后,竹青蓮開口詢問杜國強:“你去哪里弄永磁材料?這種東西雖說在大陸還沒被列為管制產品,可也是受到嚴密監控的。要是沒有正當理由,怕是想買都買不到。”
杜國強笑了笑,道:“竹女士應該還不知道我的最新身份吧?”
“什么?”竹青蓮問道。
“市工業局的研究員。”
“你調到市里了?”竹青蓮有些驚訝地抬身問道,很快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咳嗽了一聲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大概是你來之前幾天吧。”杜國強把自己跟王五爺在商場的事情給竹青蓮講了一遍。
竹青蓮聽得如癡如醉,十分感慨:“真沒想到你進步這么大,竟然又設計出了一張絕世的自行車圖紙。”
上次杜國強設計出飛天一號時,竹青蓮就已經十分驚訝——那款自行車的水平絕對達到了國際先進水準。
而現在,杜國強又設計出了飛天二號。
雖還未曾見到實物,竹青蓮卻已對它抱有濃厚的興趣。
“如果‘飛天二號’合適的話,我希望能和八零廠進行一些合作。”竹青蓮說道。
杜國強道:“竹女士是打算買斷‘飛天二號’的設計圖嗎?”
竹青蓮搖了搖頭:“不全是。但如果有這種可能,我也不會放過。或者,我們也可以做大陸生產出的這款產品的經銷商。”
“把東西賣到港島,甚至不局限于港島,送到世界其他地方去。”
杜國強笑了笑,他知道竹青蓮畫了一個比他給徐克朗畫的更大的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