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教授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
聽到有人走來,放下書,皺著眉抬起頭,似乎有些不滿被打擾。
但看到來人是秦四海以后,馬教授眉頭瞬間舒展,露出一副意外的笑容。
“老秦啊,你怎么來啦?”
馬教授笑呵呵起身,伸出手和秦四海握手。
秦四海指著旁邊的張侗笑道:“馬老,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事情是這樣的……”
接下來,秦四海說出此行目的。
馬教授聽完以后,震驚地看向張侗,問道:“你說你有件青銅器,快拿出來看看,我雖然不太了解,但可以幫你分析一下年代。”
張侗聞言,先說了一聲謝謝,但沒有行動。
秦四海笑呵呵看著馬教授,說道:“馬老,咱們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看吧。”
“哦,對!”
馬教授一拍腦門,哭笑不得道:“我真是糊涂了,這玩意兒確實不應該在這里拿出來,行,你們跟我來。”
說著,馬教授領著張侗和秦四海,走到圖書館的角落。
這里有個庫房。
馬教授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說道:“我現在也不講課了,就在圖書館里面兼了個管理員的職,庫房里面清凈,就是有些灰塵,你們千萬別嫌棄啊。”
“哪里哪里,我們不會嫌棄的。”
張侗和秦四海連連擺手。
馬教授笑了笑,掏出鑰匙打開了庫房的門。
隨著庫房門開啟,里面一股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張侗和秦四海捂著鼻子,跟在馬教授后面,一起進入庫房。
庫房有些昏暗,擺放的一排排架子上,也落滿了灰塵。
好在有個天窗,照進來一束光。
馬教授走到天窗下,沖著張侗招了招手,示意張侗過去。
秦四海隨后將庫房門關上。
張侗抱著牛皮背包,走到馬教授面前,問了一聲好以后,伸手進入牛皮背包,將那件藥臼青銅器從儲物空間里掏了出來。
“我看看。”
馬教授看到藥臼青銅器后,伸出了雙手。
張侗將青銅器遞上去,馬教授接過手后,便借著頭頂一束光,瞇著眼睛細細打量起來。
過了一會兒。
馬教授皺起了眉頭。
張侗見狀,忙問道:“馬老,怎么個情況?”
馬教授搖了搖頭,指著藥臼青銅器,皺眉道:“我觀其形,不像是古代中原產物,又觀其紋理,是雷云紋,但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門道。”
聞言,張侗轉而看向秦四海。
秦四海走過來,對馬教授說道:“馬老,這個青銅器是張侗同志在牛角山上撿到的,有沒有什么門道?”
“牛角山?”
馬教授沉吟片刻,搖頭道:“歷史上,牛角山一直是座沒有人跡的荒山,怎么會有個青銅器在上面?”
張侗想說,牛角山上可不止一個青銅器。
就這個藥臼形狀的,他有兩個。
見馬教授看不出所以然,張侗便想引導一番,于是說道:“馬老,我聽說牛角山上有座南北朝將軍墓,這玩意兒會不會跟將軍墓有關?”
“那座將軍墓我也有所耳聞。”
馬教授還是搖著頭,說道:“但南北朝時期,并沒有下葬青銅器的風俗,而且從這件青銅器的造型來看,明顯是先秦時期的風格,另外……”
“你們看,這個青銅器的造型,看不出具體的功能,不像生活用具,更不像祭祀所用。”
聽到馬教授的話,張侗和秦四海陷入了思考。
的確。
這件青銅器的藥臼造型,壓根和平時生活上的器物談不上有聯系。
過了一會兒,秦四海問道:“馬老,冒昧問一下,你為什么覺得這件青銅器不是祭祀用的?”
“如果是祭祀用的話,這個青銅器無論造型和紋路都太單調,沒有任何象征意義。”
馬教授給的答案很果斷。
用他的話說,他對于青銅器這種古董都只算是門外漢,但也能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到這里。
這件藥臼青銅器的作用,已然成了一個謎。
秦四海看向張侗,苦笑道:“看樣子這東西很是稀奇,還得重新找人鑒定一下。”
馬教授將藥臼青銅器交還給張侗,說道:“你們不用灰心,我正好認識一個人,是專門研究古董的,說不定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哦?”
張侗一聽,精神振奮問道:“馬老,這人在哪里?”
“先不急。”
馬教授擺了擺手,說道:“這個人在解放前是文物販子,倒騰了不少文物,后來遭到審判,坐了很多年牢,后來又遭遇那場浩劫……”
張侗聞言,心里咯噔一下,忙問道:“然后呢?”
“他雖然現在還活著,但這幾十年歷經了牢獄和苦難,早就不碰文物古董了,也不敢碰了。”
馬教授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了一抹痛惜的神色。
估計他對那人有種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張侗聞言,有些同情,也有些擔憂地問道:“馬老,那個人會幫我看這件青銅器嗎?”
馬教授思忖片刻,斟酌道:“要是一般情況下,他肯定不會再沾任何古董文物了,尤其是燙手的青銅器,不過嘛……”
緊接著,馬教授話鋒一轉,瞥了眼張侗手里的藥臼青銅器,說道:“你這件青銅器造型獨特,多半能引起他的興趣,加上我幫你說幾句話,應該問題不大。”
這里馬教授說的是問題不大,他也不敢打包票。
但這對張侗來說已經足夠了。
“謝謝你,馬老!”
張侗將青銅器收回牛皮背包內,放入儲物空間后,鄭重地道了謝。
秦四海見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說道:“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馬老,那就勞煩你跟我走一趟,你說的那個人在哪?”
馬教授說道:“就在郊外的煤山。”
“煤山?”
張侗一聽,這不巧了嗎。
他正好要去煤場拉些煤回來。
秦四海皺眉問道:“那個人怎么會在煤山,他現在在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
馬教授苦笑一聲,說道:“一個受過苦的罪人,想要生活,只能做些辛苦活兒。”
“他在煤山挖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