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
僅僅只是輕描淡寫地凌空一按。
那足以讓元嬰大圓滿的柳如煙都感到棘手無比的“上古兵煞之陣”,便如同一個被頑童隨手捏碎的沙雕城堡,瞬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這一幕帶給柳如煙和阿月娜的震撼,甚至比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生死危機還要強烈百倍!
柳如煙那握著靈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她那雙冰冷的鳳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駭然的情緒。她死死地盯著天空之上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這絕不是金丹期修士能擁有的力量!
就算是尋常的元嬰老祖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的輕描淡寫!
難道難道傳聞是真的?!
這個攪動了整個東荒風(fēng)云,被七大仙門列為頭號必殺目標(biāo)的男人,其真正的實力竟然真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元嬰大圓滿?!
甚至……更高?!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分神期?!
這個念頭一經(jīng)出現(xiàn),便如同最瘋狂的夢魘,讓柳如煙這位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的百花谷主都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
而另一邊。
剛剛才從那奪舍危機之中掙脫出來的阿月娜,更是徹底地呆滯在了原地。
她那張本就慘白的小臉之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又是他!
又是這個男人!
又是這種不講道理的絕對的碾壓!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甚至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是再次見到這個“魔頭”的恐懼。
……
山丘之頂。
那具枯骨眼眶之中的兩團(tuán)鬼火在劇烈地跳動著。
它那殘存的怨念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足以將它徹底抹殺的致命危機!
它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竟直接放棄了那顆近在咫尺的“大地巫心”,那兩團(tuán)幽綠色的鬼火從眼眶之中一躍而出,便要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地底深處遁去!
然而。
“想走?”
沈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他甚至都沒有親自動手。
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兩團(tuán)即將遁入地底的鬼火一眼。
“嗡”
那兩團(tuán)由上古大巫殘魂怨念所化的鬼火竟毫無征兆地靜止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便如同遇到了陽光的冰雪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徹底地湮滅在了空氣之中。
做完這一切。
沈淵的身影才如同瞬移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那具早已失去了所有靈性的黑色枯骨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顆靜靜懸浮在枯骨胸腔之內(nèi)的石質(zhì)心臟之上。
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大地巫心……”
“倒是個不錯的玩意兒。”
他伸出手,便要將這件足以改變整個南疆格局的上古至寶收入囊中。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嬌喝從下方傳來!
是阿月娜!
她看著沈淵那即將摘取“勝利果實”的動作,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竟下意識地便開口阻止!
“那……那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沈淵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落在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南疆少女身上。
被他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注視著,阿月娜瞬間便感覺如墜冰窟!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
她瞬間便后悔了!
自己是瘋了嗎?!
竟敢對這個彈指間便能覆滅一切的恐怖魔頭說出這種話?!
但話已出口,已是覆水難收。
她只能硬著頭皮,強撐著說道。
“前……前輩……剛剛……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試圖先打感情牌。
“此物……乃是我黑巫一族失傳多年的圣物,對我族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還請前輩……能夠高抬貴手,將其……將其歸還于我。”
“阿月娜……愿……愿奉上我身上所有的寶物作為報答!”
她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看著沈淵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
然而。
沈淵聽完她這番話,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說完了嗎?”
阿月娜一愣。
“說完了。”沈淵點了點頭,然后便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她一眼。
他當(dāng)著阿月娜和柳如煙的面,無比自然地將那顆“大地巫心”從那枯骨的胸腔之中取了出來。
然后如同在打量一件普通的戰(zhàn)利品一般,隨意地在手中拋了拋。
最后,在阿月娜那瞬間變得絕望而又憤怒的目光之中,將其收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沒有絲毫的猶豫。
也根本沒有將阿月娜剛剛那番話放在心上。
就仿佛一只巨龍,根本不會在意一只螻蟻在它腳下發(fā)出的微弱嘶鳴。
“你!”
阿月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直沖天靈!
她忘了恐懼,也忘了彼此之間那如同天塹般的實力差距!
她只知道!
自己部族復(fù)興的唯一希望,被這個男人,被這個前一刻還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魔頭,給毫不留情地奪走了!
“你這個強盜!魔鬼!”
她發(fā)出了憤怒的尖叫,便要不顧一切地向著沈淵沖過去!
然而她剛剛邁出一步。
一只溫暖的手便按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是柳如煙。
柳如煙對著她緩緩地?fù)u了搖頭,那雙冰冷的鳳目之中充滿了凝重與一絲無奈的告誡。
阿月娜瞬間便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那道白衣勝雪的背影,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之中打轉(zhuǎn)。
是啊。
沖上去又能怎么樣呢?
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靠實力說話的。
……
而沈淵在做完這一切之后,卻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都沒有再去看那兩個女人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消失的那一剎那。
他卻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一道平靜淡漠的聲音,如同清風(fēng)一般,清晰地傳入了阿月娜的耳中。
“看在你,今天為我提供了不少樂趣的份上。”
“我可以給你一個,把它重新拿回去的機會。”
阿月娜聞言猛地一愣!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
“這次試煉結(jié)束之后。”
“去落仙城,最好的那家客棧。”
“找我。”
說完這句話。
沈淵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座早已失去了所有靈性的兵刃之丘。
以及,站在原地,徹底陷入了茫然與糾結(jié)之中的阿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