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瞇著眼睛，目光黏膩地在沈霜云身上游走，視線一寸寸適于舔過，像是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就連喉結，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沈霜云感到一陣惡寒，像是蟲子順著皮膚爬過，胃里翻涌著厭惡，她冷笑一聲，拍案而起，“大哥，你放什么屁呢？”
“珠胎暗結，這話也是你當哥哥該說的？”
“你能說出口，我都嫌臟了耳朵。”
她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直接瞪向沈今安。
“我如今是國公府的女兒，跟商戶人家不同，貴妃娘娘是我姑姑，誰敢勾搭我，是要被生閹了，活剮三千刀的。”
沈今安打了個寒凜。
沈墨言也噎住了。
沈婉音掩唇，突然想到前世發生一樁事，歸德將軍趙遠征的嫡長女，一個名叫趙丹雪的女子，就跟她的奶哥哥，名為駱明哲的風塵游俠相愛，兩人私定終身，趙彤雪甚至用肚兜寄情。
駱明哲驕驕男兒，情深義重，然而，趙丹雪顧及門第之別，僅為戲耍而已，駱俠士想要個名分，跟趙丹雪求親時。
那女人竟反咬一口，污蔑駱俠士偷盜，幸而，大眾的眼睛是雪亮了，揭穿她的陰謀，趙丹雪羞憤自盡，可是，官官相護，枉法取私，歸德將軍趙遠征，為了家族名聲，誣陷駱俠士。
終歸，害了卿卿性命。
高門大戶的規矩，可見一斑。
沈霜云的婚事，好像真的不是爹娘能決定的。
她遲疑了。
沈墨言心里惱怒，但也敢怒不敢言。
沈霜云卻笑，笑得冰涼涼，“說來，二位準備讓我‘私通’的，是什么人啊？”
“大哥說得那么賭定，可見是有了目標……”
“是你三哥。”沈寧川低聲，神色曖昩，語氣誘惑，“霜云，爹和娘都是好意，你親生姨娘害死了白夫人，雖然陛下替你說情，你入了鎮國公府的祖譜，但……”
“殺母之仇，誰能忍下來？那幾個姓裴的，定然針對你。”
“繼母沒有好的，對你虛情假意罷了，給你找親事，必然是敷衍了事，甚至，姓裴地敵視你，故意給你找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你一輩子都毀了。”
“你是女孩兒，你不懂，男人的齷齪多著呢，倒不如嫁回家來，爹和娘養你長大，我們多疼你。”
“都說女子嫁人是二次投胎，你嫁回來，就是投了富貴窩，金銀地。”
“親生女兒的待遇啊。”
沈寧川顯然是想誘惑沈霜云。
沈萬里等人也聽出來了，連連點頭。
沈霜云內心冷笑，面上卻勃然大怒，全然沒像沈家人想象那樣，羞澀應下，反而怒火中燒，她揚起巴掌。
‘啪’的一聲，重重扇向沈今安。
“啊！”
沈今安猝不及防，被他的跌坐在地。
臉皮瞬間漲紅起來，疼得頭昏眼花。
“你，你干什么？沈霜云，你敢，你個賤……”
他大吧，‘人’字尚未出口，沈霜云已經把桌兒掀了，菜湯茶碗叩了沈今安一身。
砸得他鼻青臉腫，眼冒金星。
沈霜云破口大罵，“無恥，下流，你要跟我亂倫！”
“你是畜生，是混帳！！”
“還有二哥，你說的是人話嗎？”
她罵沈今安，轉身又對上沈寧川，毫不留情，直接抽了他一個耳光。
想了想！
二哥、三哥有打了，大哥也不能落下。
“長兄為父，大哥，二哥、三哥說出混帳之言，你居然不阻止！”
她又扇了沈墨言。
沈家三兄弟，一人臉上一個紅巴掌印，齊刷刷的，又脹又疼，怒的不敢相信，羞得幾欲想死。
“沈，沈霜云，你瘋了，你干什么？你敢打哥哥們。”沈婉音尖叫，撲向哥哥們。
沈霜云站在‘廢墟’里，像個戰神一樣，打上了癮，她又給了沈婉音一個耳光。
“啊！！”沈婉音捂臉，“我是晉王世子的侍妾，身份尊貴，你敢打我？”
“侍妾？”
真不是側妃了。
哈哈，那到可喜可賀。
“我管你是什么？你們意欲讓我亂倫，毀我清白，讓我遺臭萬年，我給沈家當了十五年的女兒，沈今安做了我十五年的哥哥。”
“你們讓我嫁他？安的什么心？”
“沈家成什么了？鎮國公府又成什么了？想被告到御前嗎？”
“況且，我是國公府的千金，我的身份，是要參加選秀的，私下婚配，全家都要砍頭。”
“你們想死啊！”
沈霜云一語落地。
沈家人全都懵了。
或者是以往，真沒把沈霜云當成女兒看待過，只覺得她是丫鬟，讓她嫁給沈今安是否亂倫，這事兒，別說沈家三兄弟了，就連沈萬里和周氏都沒想過。
更何況，什么選秀！
他們的想法里，沈霜云哪怕回了鎮國公府，本質里依然是沈府小丫鬟，他們讓她生就生，讓她死就死。
嫁沈今安怎么了？丫鬟配人，就是主子一句話，哪需要她同意？愿意讓她做妻，都是抬舉她了。
但，但……
看著沈霜云面如寒霜，一巴掌一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隨侍她左右，泰山般地保護著。
沈萬里終于有些了悟，原來，原來……
霜云真的變了。
她身份不一樣了。
還，還能選秀？
那是不是說，沈家也能出個貴妃啊！
沈萬里衡量著，把霜云接回來，嫁給三子，他圖的就是一筆好嫁妝，替他打點上官，謀內務府的差事，但怎么都比不上貴妃來得可靠。
“好，好霜云，你別生氣，是爹爹想錯了，哈哈哈！”
“爹就是舍不得你，一時糊涂了，忘了你和今安的關系，一味想讓你回家，如今，你機靈聰明，想起來了，那你的婚事，就暫時按下吧。”
“你去造船，有幸嫁個王公貴族，甚至是入宮，我也能得個貴婿，好了好了，婉音也哭了，墨言，你扶寧川和今安起來。”
“不許跟你妹妹瞪眼睛，她也是替咱們家著想。”
沈萬里吩咐，腦海里開始幻想，被皇帝女婿喊‘岳父’的得意。
屆時，別說小小的奉宸苑了，就是統管內務府大總管，他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