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那個王八蛋抱不平,才怎么不站出來啊?替他搬尸,替他請大夫啊!”
“他都被抬到衙門了,也沒見你追過去替他披麻戴孝,現在跑這沖大輩來了!”
“你算什么東西啊?”
“兩條人!!”
裴照野最近和趙盈盈,一直混跡市井,那真的是該學的,不該學的,全都學會了。
以往,他可不會那么罵人。
沈墨言臉都青了,好好一個人,被稱作了‘條’,這讓最近升了官,到哪兒都被喊‘大人’的他,格外不能接受。
他也不敢沖裴照野發脾氣,便氣急敗壞的指著沈霜云,“你,你不知好歹!”
“我做哥哥的,教導你是為了你好,讓你草菅人命,你不領情就算了,你還把裴五公子教成這樣,你,你……”
“簡直就是個害人精。”
“跟你有什么關系?害你了嗎?”沈霜云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左右望望,也沒什么外人,且,剛剛看許仲聞的表情,也是同情齊博的。
她不屑的直接嗆聲,“我想回答你的話,五弟都說了,多管閑事,回家管你爹娘去。”
“沈婉音比我好,你就去教導她,跑到我面前,裝什么慈悲為懷?”
“剛剛那畜牲沒死時,你怎么不站出來?不會是因為他作惡多端,死得其所,怕站出來被眾人指責,壞了名聲吧?”
“所以,只敢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跑出來罵我兩聲,顯示一下你的高潔性情?”
沈霜云一針見血。
直戳沈墨言的骯臟內心。
只把沈默言戳的面如墨色,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更是氣的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沈寧川見狀,視線又看向沉默不語的許仲聞,他抿唇,咬了咬牙,嘆息著,仿佛縱容的道:
“大妹妹,你別任性了,知道你討厭被說教,大哥也的確說的過分了些,但他都是為了你好。”
“你對咱們府里有誤會,覺得我們對你不好,更偏心婉音,是,我承認,在你和婉音之間,我的確更疼愛婉音一些。”
“但是人都有喜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而且,婉音的脾氣,雖然嬌氣了些,但她的確更善良,更可親。”
“她從來沒想過傷害別人,而你呢?就在剛剛,你害死了一個人,他和你無冤無仇,你卻耽誤他救治的時間,置他于死地。”
“是,或許你要說,那是個惡人,害了人性命,但那也應該是律法懲治他,要縣官判懲他,而不是你,并不是那個什么齊博!”
“以儒治世,以法治人,若天下百姓都像他那般,匹夫一怒,就要殺人,大楚要亂成什么樣子?”
“若天下之人都是你這樣,憑借一時善惡,婦人之見,便要插手人生死,有何公平可說?”
沈寧川沉聲,一副大義凜然之態。
這些日子,竭盡全力,花了不少銀子,把老三從大牢里撈出來之后,因為婉音的幾封信,他氣急敗壞的前往邊城了。
沈寧川和沈墨言心情也不好,婉音行事雖有幾分不妥,但她是真的受了苦,挨了打,天自己兄弟三人不爭氣,比不得楚清晏。
他們的上進,都要靠晉王府提攜,也不敢要求楚清晏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婉音挨打受罵。
兄弟兩人心情實在太不好,今日,又收到了婉音一封求助信,兩人郁悶至極,不愿在府里呆著,跑出來喝悶酒。
齊博和懷大相約,雙雙倒地之時,他們在包廂里看的清清楚楚的,卻也根本沒想過出面,干涉些什么。
素不相識之人,是死是活,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齊博的錐心泣血之言,更是沒打動他們半分。
反而,兩人在包廂里,還就著齊博喪女的慘事下酒討論。
沈墨言還不屑地斥了一句,“……這姓齊的老頭也是蠢的可以,他女兒五年前就死了,這么長的歲月,就想出個跟人同歸于盡的蠢主意?”
“真是笨的可以,一個女兒罷了,死的再凄慘,傷心一年半載也就是了,有鋪子在,賣女兒的銀子,趕緊再置辦著娶一房妻子,生幾個兒子出來,傳宗接代。”
“只想著女兒有什么用,一個賠錢貨,就當嫁出去好了。”
“現在好了,自己命也搭上了,又沒有子孫后代,家族傳承都斷了,真是對不起祖宗。”
“蠢的可以。”
沈墨言萬般看不上齊博的選擇。
鄙視至極。
倒是沈寧川,以己待人,想想若是婉音出了事,自己會有多難過。
知道楚清晏把婉音打沒了半條命,自己有多氣憤,倒是有兩分能理解齊博的憤恨。
但是,他也覺得齊博太沖動,太愚蠢。
他的什么女兒,能比得上婉音半分可愛,咋就值得拼去性命了,還耽誤了他和大哥喝酒。
況且,大哥是家中嫡長子,重視家族傳承是理所當然之事。
那齊博沒有任何大局觀,跟大哥比起來差的遠了。
兄弟倆就著齊博的慘事討論下酒,沈霜云阻止護衛下樓,他們自然也看見了,卻未有任何出面相見之意。
但偏偏,方知喻和許仲聞出現之后,沈寧川瞬間改了主意。
這段時間,他想拜名師,都快想瘋了,京城出名的大儒,都被他拜了個遍,許仲聞是重中之重。
倒不是想跟裴九卿做師兄弟,而是真的想借許仲聞的名聲,融入官場,靠上一方勢力。
沈寧川從未想過,自己會考不中進士,他怕的,只是自己考中之后,進入官場,勢單力薄,被文官排擠罷了。
畢竟,清流自有清流的立場,他們大多數是不沾染宗室勢力,尤其是翰林院,只忠誠于慶元第一人,楚清晏收買不到。
但許仲聞的大弟子,是翰林院院首。
他師弟方知喻更是桃李滿天下,翰林院的大小官員,有三成,都是從他書院出來的。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沈寧川野心勃勃,準備了二十年內,當上首輔。
所以,才看見許仲聞和方知喻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要踩著沈霜云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