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川嘴上抱怨著,實則疼愛不已。
他搖頭自語道:“裴家人偏心你,婉音已經很難過了,只是她懂事,不愿在我們面前說。”
“我做哥哥的,自然要想她所想。”
“罷了罷了,霜云,你就別怪二哥無情,給你安排個不體面的死法。”
“我來好好想想……”
“嗯!!!”
他沉吟著,片刻,猛然拍了下手掌,“有了,就把事情定成裴照野燃放煙花,炸裂巨石,點燃草叢,沈霜云為了逃命,拽了裴照野遮擋,結果兩人雙雙隕落……”
“不幸燒死好了。”
“唉,可憐裴照野,本來是可以逃出生天,保下小命的,結果卻被沈霜云硬生生拖住,當了墊背。”
“小小年紀,死于非命啊,真是太可惜了。”
沈寧川裝模作樣的感慨,又恥笑道:“裴家人,有眼無珠之輩,錯過婉音,反把沈霜云當做寶。”
“謝夫人也是引狼入室,把沈霜云疼愛的跟親生女兒似的,結果,卻害了自己唯一兒子的性命。”
“好戲,好戲,這可真是一樁好戲,二哥哥的好婉音,你就等著看熱鬧吧。”
“二哥哥可算是替你出氣了。”
他哈哈大笑著,定下了計策,又刻意沒告訴沈婉音,準備給她驚喜。
便自去不值不提。
——
時光如流水,輾轉幾天過去。
沈家舉辦了盛大的拜師宴。
沈寧川成為了錢斌的入室弟子,那一日,沈府來往賓客如云,甚至有幾個高門權貴——當然,那都是錢斌的友人。
沈家請的客人,不是跟他們一般門第的富商小官……
最尊貴的客人,自然是楚清晏了,他帶著沈婉音高調出席,這來恭喜沈寧川,口口聲聲稱呼,“賢兄……”
沈婉音笑得滿面春風,像個花蝴蝶似的,滿場亂飛,狂的都沒邊兒了。
沈寧川親自帶了妹妹上前,介紹給老師。
錢斌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楚清晏,也非常給面子,對沈婉音和顏悅色的。
還送了她見面禮,一套文房四寶。
楚清晏親自過來道謝,禮賢下士的向錢斌恭手,親自叮囑,“勞煩大人照顧小王的舅兄……”
錢斌自然應允不提。
萬里和周氏在一旁,欣慰的直抹眼淚。
沈墨言也一臉安慰,覺的弟弟真是長出息了。
倒是過往賓客們,看著這一幕,心里有股莫名之感,親朋好友,三個兩克的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小妾的哥哥,算什么舅爺?”
“史氏世子妃死了多久啊,楚世子就這么滿面春風的,真是,真是……”
“當初,世子妃死時,楚世子淚流滿面,痛苦不已,顯得那么悲傷,如今卻……”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沒規矩!”
“男子薄幸,不外如是!”
他們感慨著。
沈家人全然沒有察覺,反而十分遺憾。
“沈霜云真是太沒有兄妹之情了,居然沒有回來,可嘆二哥哥還親自請她了,真真的,給臉不要。”
沈婉音氣惱,沒讓沈霜云看見她今日的風光。
“罷了罷了,這么好的日子,她真的來了,怕又要嘟嚕個臉,多晦氣啊!”
沈墨言撇了撇嘴,從頭到尾,他都不贊成邀請沈霜云。
二弟的好日子,她來干什么?
沾光嗎?
“那個丫頭,巴結著鎮國公府,得了兩分照顧后,無論上哪兒,都要顯示她的重要,會帶著幾個裴家人。”
“那一家子武將出身,粗魯蠻橫,根本不懂禮節,來了就會鬧事兒,萬一破壞了二弟的好事,不吉利啊!”
“不來正好!”
沈墨言沉聲。
沈萬里和周氏被眼前的風光迷了心,正是得意萬分的時候,自然也不在意‘便宜女兒’來不來。
聞言都點頭表示同意。
到是沈寧川,同為重生者,他明白妹妹這些日子被沈霜云壓制著,心里有多難受,一招翻身,要顯擺沒成功……
肯定壓著股火。
他縱容的笑,湊到沈婉音跟前,小聲對她道:“好婉音,別氣惱了,二哥哥那邊,已然布置完了。”
“你等著好消息就是,沈霜云啊,她得意不了幾天了!”
“收拾好了!”沈婉音驚喜不已,抓住沈寧川的胳膊,連聲問他,“二哥哥,你怎么做的?”
“這個嘛……”沈寧川眉頭一挑,俯下身來,炫耀的小聲道:“就是……”
兩人低聲絮語。
沈婉音眼睛亮的嚇人。
拜師宴會,在沈寧川端著茶杯,向錢斌三跪九叩,錢斌矜持接過茶來,喝了兩口,又贈給了沈寧川師門禮物后。
正式結束!
沈霜云從頭到尾,都沒出現。
她本來也沒打算過去,更何況,謝夫人和裴照野也阻止了她。
“那一家子,人品卑劣,更何況,我聽說楚清晏也會參加,那個變態,離他遠一些,粘的近了,再招上病。”
謝夫人早就聽說過楚清晏騷擾沈霜云,心里厭煩他到極點,說話也相當不客氣。
沈霜云深以為然。
裴照野更是拉著沈霜云的胳膊,嬌聲嬌氣,擠眉弄眼的說:“那個廠子的東西收拾出來了,讓咱們去抬呢。”
“姐姐明天陪我去河邊布置,肯定要累的,今天好好休息。”
“就不要去參加那晦氣的事兒了。”
“照野,明兒去河邊布置?是要出城啊!”謝夫人聽見,除了挑眉,玩味的笑道:“你給盈盈布置的驚喜,竟然是在城外?”
“啊!!說漏嘴了!!!”
裴照野眼睛一瞪,像個受驚的小老虎似的,直接鋪到謝夫人的懷里,去捂她的嘴,“不許提了,不許提了!”
“那是驚喜,是我和大姐姐的秘密,專門給盈盈準備的,是要讓她許愿的,提前戳破就不靈了。”
“大姐姐,你也不許說!”
他扭頭,撅著嘴嚷。
那可愛的模樣,本來心里有些沉重的沈霜云,都忍不住憋笑,連連道:“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說。”
“沉默是金!”
她笑著捂住嘴。
謝夫人被兒子蹭的口脂都花了,趕緊推開他,失笑著斥道:“你這個猴崽子,還當你是小娃娃呢,竟然直接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