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自己的小命兒,沈婉音總是格外機靈的。
為世子爺赴死,只要世子爺好,她粉身碎骨都心甘情愿的話,說說也就算了,誰會當真的?
她的確是深愛世子爺,挨打挨罵,三天打八遍,被錘個半死,都不離不棄,不怨不恨,但這個前提是,錘她的是世子爺,是未來的太子,是會給她帶來榮華富貴,天下之母位置的萬圣之尊。
替二哥頂罪,如了慶元帝的愿,把世子爺摘出去了。
她就死了!!
那還雞毛個深情啊!
沈婉音在慶元帝陰沉,楚清晏冷厲的眼神中,五體股地著,顫聲回顫,“奴婢稟告萬歲爺,奴婢,奴婢是在府里和,和婢女逛花園子時,無,無意聽見有人討論……”
“說,說是昨夜晚上,妙翠山上,會有場‘人命煙花’,會用鎮國公府五少爺,大姑娘的血肉,演出一場什么,什么‘葬禮’之類的!!”
“鎮國公府的大姑娘,是奴婢的姐姐,跟奴婢素來不對付,她,她杖著國公府的勢力,幾次三番欺壓奴婢,奴婢對她,對她……”
到了如今的局面,沈婉音都不忘顛倒黑白,誣陷沈霜云一番。
沈霜云:……
冷笑一聲,也是無語了。
“姐姐不止欺負奴婢,還慫恿裴五公子毆打過奴婢,嗚嗚嗚。”
沈婉音哭泣著,做出梨花帶雨的姿態,她盡量讓自己的跪姿,顯得柔弱美麗,聲音也是嬌滴……
“不敢隱瞞萬歲爺,對姐姐和裴五公子,奴婢心里是怨恨的,所以,聽見那兩人的對話,奴婢,奴婢雖然不辨真假,心里也隱隱期盼著,便,嗚嗚嗚,便糊涂油蒙了心,欺瞞了世子爺,騙他說要回娘家,實則卻是偷偷去了妙翠山,想要,想要……”
“嗚嗚嗚,落井下石。”
“但,但是,萬歲爺明鑒,奴婢只是想看個熱鬧,幸災樂禍一番,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世子侍妾罷了,娘家也是小商戶,哪有本事做下如此大事!”
“奴婢沒能耐換裴五公子的火藥,更沒有銀子收買百姓,行那火焚之事,萬歲爺若是不信,盡可去查。”
“奴婢的清白,可鑒日月。”
不得不承認,在緊要關頭的時候,沈婉音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她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裴照野擰起眉頭,不滿的撇嘴。
他自然是不信的。
裴寂之的面容更加冷峻了。
沈霜云微微仰起頭,目光淡漠。
楚清晏眼里帶著憤怒,和被冤枉的淡淡委屈感。
他是真的無辜!!
無論是換煙花,還是什么收買百姓,不是他干的,真的不是。
慶元帝聞言,卻是感覺到一陣滿意,沈婉音剛剛的供詞,洗清了楚清晏……
沒有直接認是他主導此事,牙關咬的也很緊。
但是,她也沒把晉郡王府徹底洗清了,直言是在府里聽見下人說……
這種半白半不白的處境,正是慶元帝最想要的。
他揮了揮手,乾坤獨斷。
因為涉及了王爵宗室,他把此案交給了宗仁府,大理寺,以及刑部。
三司會審。
翡翠和朱維,被關進刑部大牢,沈婉音呢,因是楚清晏的侍妾,妾隨夫主,勉強也算是宗室的人。
她被關進了宗人府大牢。
慶元帝似模似樣的讓人審問。
至于晉郡王和楚清晏,也是直接禁足郡王府,事情審問清楚之前,不得出行。
是的,剛被放出來沒多久,楚清晏就又讓老皇帝給關了!
甚至,因為晉郡王妃的那場發瘋,對著裴照野和沈霜云叫囂,要人家性命什么的……
慶元帝以裴貴妃之名,對她進行了申斥,隔了她三年的俸祿,讓她每日跪在王府花園中,踴讀女四書。
罰俸祿,對晉郡王妃來說,那是毫無壓力,宗室貴婦,誰靠俸祿活著?
關鍵是要跪著背女四書!!!
女四書內容不少,跪著背完了,起碼也要兩刻鐘,晉郡王妃金尊玉貴,這個跪法兒,首先身體就受不了,二來,這也丟人啊!
她這樣完全沒有生存壓力,權勢逆天的貴婦人,活的就是個臉兒。
慶元帝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弟媳婦留。
楚清晏聽著這懲罰,睫毛微微顫了顫,仿佛想要開口替母妃求情,然而,僅是一瞬間的念頭閃過。
他沒有言語。
沈霜云側頭撇了他一下,心想:晉郡王妃真是……
呵呵。
生個這樣的兒子,都不如養個胎盤。
慶元帝又接著安撫了裴照野,沈霜云和趙盈盈,給他們仨個苦主,賞賜了些金銀,全做安慰。
老皇帝給出了反應。
沒有全然包庇晉郡王府,可顯然也是和稀泥,裴家兄妹,包括趙盈盈在內,全都不滿意。
甚至,楚清晏都不高興,畢竟他是真的冤枉。
但,皇帝就是皇帝,人家已經下旨了,眾人除了遵命,也沒有別的辦法。
沈婉音,朱維和翡翠被押走。
朱維和翡翠任人拖著,仿佛已經認命,毫無辦法的死狗……
沈婉音那是越挫越勇,還在張牙舞爪的哭訴,“萬歲爺,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沒干,奴婢就是看看熱鬧……”
“世子爺,奴婢沒有故意騙您,奴婢真的就是一時糊涂,您救救奴婢,爺……”
凄厲的喊聲走遠。
楚清晏也被慶元帝下令,遣送回晉郡王府!
傳旨太監把圣旨頒下,御前侍衛直接用大黃封條,把郡王府的前后門全都封了,就留了一個小角門,傳送日常吃用之物!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晉郡王:……
也是茫然!!
剛放出來才幾天啊,又封了??
他本能的沖出去,想找太后求情,然而,到了門口,就被封條懟回來,御前侍衛把著門,許進不許出。
晉郡王本身就是個軟弱的性子,他也不敢硬闖,只能窩窩囊囊的回來,我在房里生了大半天的悶氣,就去陪美人醉生夢死了!
反正,只是禁止出去,又不缺衣少食,也沒讓他禁女色,這么著吧。
大不了忍些日子。
反正有母妃,有兒子,他們兩個在,總會把事情解決的。
晉郡王一貫的擺爛了。
晉郡王妃倒是不甘心,想著要鬧,但裴貴妃派來的管教嬤嬤,絲毫不慣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