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宏飛和楚湘雅的真實身份,涉及前世來由,裴寂之不相信的話,沈霜云也沒法解釋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總不能坦白吧。
編些瞎話解釋什么的,人家府里,是男是女,她怎么解釋,都難免有疏忽,鬧出個一、二破綻。
裴家人好不容易才信任她,裴寂之也真把她當成妹妹般了。
沈霜云不愿意因為一點小事,功虧一簣。
所以……
“大哥哥,我真的親眼見過,就是科舉之前,晉郡王不是辦過次宴會嗎?我跟著方大儒去參加,無意撞見了楚湘雅和楚清晏的一個通房,她們兩個,呃,就是……”
“耳鬢廝磨。”
沈霜云用了個略顯文雅的詞兒,但神色話語間的意思,卻是明顯至極。
就是!
她看見兩人做那個事兒了。
瞬間,裴寂之瞳孔有一絲擴張,耳后微微發燙。
沈霜云沒停,接著說:“那兩人,光天化日,郎郎乾坤,就,就做,咳咳咳,不是磨鏡,而是,就是……”
“反正,我把楚湘雅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確是個男子。”
“至于史宏飛,我以前遇見他時,能撞到他的胸,那個感覺,就是……”
沈霜云頓聲,先讓裴寂之自己領會了一下意思,旋即才道:“當時,我沒往心里去,可后來,撞見楚湘雅和人偷情時,聽她說的,史宏飛應該是個女子?!?/p>
“所以,今番他倆人的‘春風一度’,應該是史宏飛懷孕了,所以,她倆說話才那么奇怪?!?/p>
“你會感覺到不對?!?/p>
沈霜云輕聲。
裴寂之愕然,本能想要再問的詳細一些,可是轉念一想……
霜云說的:她看見了!
這個看見,就很微妙。
她看見了楚湘雅什么?能讓她這樣注定的說出,那是個男人!
裴寂之心里其實有猜測了。
然后,就不好再問了。
能十成十證明男子身份的器官,也就那一個,霜云身為一個姑娘家,愿意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直接說出來,想來已經強忍害羞……
裴寂之垂頭去看,就看見妹妹的耳尖都是紅的。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惱怒。
他的妹妹,清清白白,干干凈凈的琉璃女孩兒,居然莫名其妙的看見那種臟東西?。?/p>
楚湘雅是條狗嗎?
隨時隨地的發情!
她才裝了十幾年的女人,還勾搭父妾兄妾,真是……
變態??!
晉郡王府的人,從大到小,從里到外,全都有毛病。
跟他們同脈相連的慶元帝,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刻薄寡恩,翻臉無情。
太后肯定有點毛病,她生的兩個兒子,全都爛了根了!
裴寂之心中咒罵著,口中安撫,“霜云,這個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去查,待得查明后……”
“呵呵!”
他笑了兩聲,沒說要如何,但那聲音間的冷漠,卻已溢于言表。
沈霜云也沒問,僅是點點頭,便把這事放下了。
她想要告辭。
畢竟,裴寂之最近忙得很,好不容易回趟家,時間也該留著休息用,然而,剛剛想要起身,裴寂之突然喊她,“霜云!”
“嗯?”
沈霜云側頭去看,就見裴寂之那一雙如深淵寒潭般的眸子,正專注的凝視著她。
眼中仿有星辰。
就似有萬語千言。
復雜至極。
“大哥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嗎?”沈霜云不由自主的問。
裴寂之面上未動聲色,身體卻突得繃緊了,他沉默,時間卻極短。
“我找到人了。”
片刻,他突然說。
“找人?找到誰?”沈霜云疑惑。
裴寂之的拳頭握得更緊,聲音暗啞,“母親,呃,白夫人的心腹?!?/p>
“她的乳母黃氏?!?/p>
“也是給她和貴妃娘娘接生的人?!?/p>
“嘶?”沈霜云眼睛瞪得滾圓,倒抽口涼氣,“這個人,居然還活著?”
給白夫人和貴妃娘娘接生,那必然是知道真相的,這樣的‘破綻’!
白夫人居然不滅口!!!
“母,白夫人,她……其實是個善良的人?!迸峒胖D聲,神色復雜至極。
在白夫人從生到死,短暫的三十多年生涯中,的的確確,她一直是個善良寬容的人。
自幼孝順父母,友愛兄長,善待下人,長大了也懷有慈悲之心,在閨閣里就常有善舉,后來嫁進鎮國公府,更是年年施粥,甚至還辦了一家小小的‘濟孤院’。
陸陸續續養活了二,三十個棄嬰。
對內,她照顧丈夫,關愛孩子,對通房妾室,也一視同仁,從不虧待。
甚至,在柳姨娘生出雙胞胎女兒后,她還提出了,帶兩個女兒長大些,便寄到她名下,充作嫡出,抬一抬身份,這樣,日后嫁人時,也好一些。
關鍵是,她只是記名,卻不要求柳姨娘把孩子給她養。
她不分離人家母女,也不用女兒拿捏妾室。
白夫人是真的憐貧慈愛。
這也是柳姨娘背叛她,把她害死后,裴家兄弟不能接受,甚至屢屢遷怒沈霜云的重要原因之一。
是真的恨啊!
白夫人對柳姨娘那么好,結果……
“母親一生,沒做過什么錯事,她也從來沒有下手害過誰,所以……”
從她剛出生,便把她抱在懷里,喂奶喂水,伺候屎尿,忠心耿耿,半個親娘似的乳母!
白夫人舍不得殺吧!
畢竟,她活了多少年,乳母皇室就陪了她多少年,那是比她的父母親人,比她的丈夫兒子,都更長久的陪伴。
“黃氏,是在接生我和太子不久后,不幸染病‘去世’的,她死后,母親傷懷,久久不曾展顏,又恐睹物思人,便放了黃氏一家的奴籍,又重重賞了銀子,送到南方富庶之地,做了個小富農……”
“后來,黃氏的小孫子,還考中了舉人,國公府謝恩,二弟幫他補了缺兒?!?/p>
“誰都不曾懷疑過什么?”
“直到……”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開始懷疑萬物。
裴寂之嘆息,“我調查母親的過往,挖根掘底,查到了黃家頭上,這才發現,她其實沒病逝,只是假死罷了?!?/p>
“其實,她隨家人去到了南方,活成了個老封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