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我們姑娘受了大苦,遭了大罪,不止是她,就連她肚子里的小少爺都是如何,偏偏,無論是當今,貴妃,還是國公爺,都沒替她討回真正的公道,沒把戾王府滿門抄斬,誅連九族!”
“那都因為皇權!”
“戾王是龍子,無論做錯多大的事兒,有權利處置他的,也只有先帝爺,舍出個王妃來,戾王便覺得足夠彌補我家姑娘受的傷,當今和國公爺弄了戾王的嫡長子,也要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
“就是因為地位不夠。”
黃老太太恨聲,眼里閃著奇異的光,她咬牙切齒道:“姑娘氣惱、害怕,惱怒,不安,她怕生下孩子后,依然是個‘奴才’,依然討不到公平。”
“她愛子心切啊。”
“當娘的都那樣兒,自個兒受天大的委屈都行,孩子擦破點油皮,都當天大的事兒,她不愿意讓小少爺受她受的苦,卻又沒有辦法,那段日子,姑娘身子不好,心里也差,別提多難受了……”
“我在旁看著,心都要碎了。”
“幸好,天可憐見,不愿意我家姑娘難受,所以,就給了那個換孩子的機會,姑娘和貴妃同日受驚生產,又同時受困,貴妃身邊伺候的,全都是不丁事兒的小丫頭,哪會伺候女人生孩子,也只有我,我生過養過,略懂一二……”
“我們姑娘在前,貴妃在后,兩人一塊生了孩子,偏偏,姑娘孕期遭難,孩子生的瘦瘦小小,貴妃之子卻是膘肥體壯,姑娘看著孩子,心疼不已,又怕他日后為人臣子受委屈,便吩咐我把孩子換了。”
“很順利,沒人發現。”
“孩子是我親自抱過去,親手調換的,那時,貴妃脫力昏迷,她身邊的幾個小丫頭,也被我唬弄的溜溜亂轉,一點異樣都沒察覺。”
“尤其,亂兵封城,當今平亂,貴妃和我們夫人在廟里住了一個多月,兩個孩子都是我伺候的,一個多月,我把他們養的肥肥壯壯,他們又本都有裴家血脈,乃是表兄弟,待得脫困時,一雙一對兒,瞧著跟雙胞胎似的。”
“根本看不出差別來。”
“不管是當今,貴妃,還是鎮國公,誰都沒懷疑,我們姑娘的孩子,順利成了皇子皇孫,后來,當今爭贏了戾王,成了皇帝,我們少爺,理所當然貴為太子。”
“而且……”
黃老太太像是陷入了微昔的回憶,仰著頭,得意的說:“我們姑娘還是太子的‘舅母’,貴妃娘娘感激我們姑娘替她擋災,替她接生,替她照顧孩子,便真正把她當成親人,比親哥哥鎮國公都要親,幾乎月月都招我們姑娘進宮。”
“進了宮,姑娘就能持見太子,也不算徹底離開了孩子,尤其我們姑娘是天生的好福氣,孩子接三連三的來,一串兒又生了三個,在加上,加上……”
黃老太太吸了口氣,瞅了眼裴寂之,“加了你。”
“你是當今和貴妃的孩子,天生的龍子龍孫,我們是姑娘底子是善良的,為了自己孩子的前程把你換了,她心里也內疚,對你便盡職盡責,比對自己的孩子還要好。”
“你還是國公爺的外甥呢,跟自家孩子沒什么差的。”
“姑娘身邊,每天圍著四個淘小子,再加上了太子長成了小少年,每回出宮,都要來鎮國公府,見見舅舅,舅母,表哥表弟們,每個月,姑娘能跟太子見上三、四回面,那段日子啊,姑娘太開心了!”
“每回給我寫的信,那字里行間,都能瞅出歡喜來。”
伺候完兩個孩子的滿月,慶元帝登基,那孩子被封做太子之后,唯二的知情人——黃老太太,就被白夫人打發走了!
其實,按理應該滅口的,可就像老太太說的,白夫人她,不算是個徹底的壞人,當然,能換別人的孩子,她也算不上好人,只是個受不得委屈,又有些沖動的普通人。
視為半個娘的乳母,她舍不得殺,又不敢放在身邊,看見了就覺得心虛,于是,她花了約莫兩年的光景,把黃老太太一家的身契都放了,又給他們置辦田地,莊園,在給足銀子,這才隨便找了個借口,把乳母‘放歸’。
只是,放歸放,那終歸是半個娘,白夫人真的舍不掉黃老太太,就會時不時的跟她通信。
黃老太太有兩個兒子,就做了信使,兩人一個月通兩回信。
兩個兒子的腿兒都溜細了。
結果就是,黃老太太知道白夫人的所有近況,大事小情,一無所差,甚至,她還會給白夫人出主意。
“姑娘生了四個孩子了,已然足夠了,生育是有風險的,我就勸了夫人,找人來替她分擔,夫人果然聽勸,尋了你娘翠枝!”
黃老太太看向沈霜云,眼神復雜至極,她臉皮抽搐了一下,長長嘆道:“翠枝是白家的家生子,幾輩子都伺候主子們,算是世仆了,那個孩子生來張揚,性子厲害潑辣,有幾分淺薄貪財,可那也不能怪她。”
“她沒攤上好的老子娘,她從小沒學會走路說話呢,就得跟家里哥弟弟爭吃的,爭穿的,挨打挨罵!”
“這樣的孩子,不厲害點,怎么活啊!”
“后來,她看見長了,顯出幾分美貌,她老子娘又把她當成搖錢枝般,只等著她長大了,給老爺少爺做通房,過后好提拔家里……”
平平靜靜,把換孩子的理由說完后,黃老太太突然話題轉到了柳翠枝身上,在她看來,裴寂之和沈霜云既然是一塊兒找來的,那當然是什么都查清楚了。
她得把夫人對翠枝的恩說清楚。
免得翠枝女兒打聽到什么亂七八糟的,在誤會了夫人。
當然,區區一庶出女兒,翠枝生的孩子,也就跟她和翠枝一樣,都是夫人的‘奴婢’,為夫人生,為夫人死,效忠一輩子都是應該的。
所謂誤會,黃老太太本也沒看在眼里,更不放在心上,但是,沈霜云是和裴寂之一同來的,而且,兩人肩并著肩,頭挨著挨,如此親密,這就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