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曾經在一本古籍之中,看到過關于這兩個古老存在的一些描述……”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沉默片刻,還是咬了咬牙,開口道:“不過,也只是只言片語罷了,而且,未必就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先說出來聽聽啊!磨磨唧唧的!”
賤驢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芙蕾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嚇得賤驢脖子一縮,再不敢多嘴。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道:“根據那本古籍記載,阿波洛斯,乃是創世之神遺棄的邪眼。”
“創世之神?”
眾人頓時一愣,黃少天更是瞪大了眼睛,“是我理解的那種意思么?創造這個世界的,神?還是什么神職之類的啊?”
“應該是前者吧……”
芙蕾雅眸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我們這些所謂的神職者,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神祇,而這個世界,整個我們所處的次元位面,都不過是源自于那創世之神的——”
她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說出了“創造”二字。
就像是一幅畫,對于畫中人來說,這幅畫就是整個世界。
但對于創世之神來說,不過是隨時可以抹去的作品罷了。
“據我所知,裁決會的太一,一直以來所追尋的,便是創世之神的神力,如果真的被他得到了那股力量……”
芙蕾雅咬了咬銀牙,沒有繼續說下去。
眾人也都沉默不語,如果當真有人得到了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明的力量,那么只要還在這個世界的范疇之內,又還有誰能夠與之抗衡?
芙蕾雅搖了搖頭,繼續道:“咱們還是說回正題吧。那阿波洛斯,便是司掌‘賭運’與‘契約’的力量,熱衷于編織各種賭局,以眾生的命運,情感乃至生命本源為賭注,視其為無上樂趣。”
“真是個變態玩意!”
賤驢低罵一聲,之前他可是在阿波洛斯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心中自然滿是怨念。
“不管它是什么玩意,但畢竟原本是屬于創世之神的一部分,所以他當然掌握了凌駕于這個世界法則之外的力量。”
她眨了眨眸子,忽然想到當初凌峰在神座座次挑戰賽上的驚人一戰,不禁苦笑道:“難怪當初凌峰利用這股力量,能夠將那些寂滅親衛玩弄于股掌之間了。這股力量本身,就超越了神職級的范疇了。”
想來,只憑這狂賭之獄,一旦中招,就算是第一神座的巫炤,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頓了頓,芙蕾雅又繼續道:“至于伊索比斯……記載的內容就更少了,只提及它是所謂的‘深淵之主’,是深淵意志的化身,而這深淵之力,同樣也和創世之神的存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可能,也是創世之神遺棄的某個……部位?”
“看著這么惡心,怕不是痔瘡吧!哈哈!”
賤驢忍不住大笑起來,但很快又想到如風身后那對深淵之翼似乎就是深淵之力所凝聚,又連忙改口道:“呵呵,本神獸也就隨口那么一說哈……”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看向芙蕾雅,呵呵笑道:“蕾莎團長,你繼續,呵呵,你繼續……”
芙蕾雅翻了個白眼,“沒了啊,我也就只知道這些了。”
“所以說……”
黃少天皺著眉頭分析道:“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都和創世之神有關,那他們為什么會打起來?”
“我覺得他們好像是在爭奪如風。”
韓天憋了半天,終于找到機會插了一句嘴。
“看起來應該是這樣。”
芙蕾雅微微點頭,沉默片刻才輕嘆一聲道:“哎!看樣子,這混沌之力還真是香餑餑,當初第一神座巫炤謀劃了這么久,最終也是為了奪取凌峰體內的混沌本源。現在……”
她目光一凝,沉聲道:“在實力足夠之前,如風的混沌之力,絕對不能暴露,否則,肯定又會引來裁決會的掠奪的!”
“所以我才會建議,咱們暫時躲在蟲族的地盤嘛。”
黃少天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如風侄女,咱們也不必想太多,管他是什么阿波洛斯還是伊索比斯,福禍相依,是福是禍,還尚未可知吶。”
晏驚鴻也點頭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唯有自身強大,方能應對一切變數!”
“是這個理!”
黃少天重重點頭,“與其糾結那么多,還不如直截了當,干就完了!眼下——”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另一座傳送通道,沉聲道:“那個應該就是進入神骸荒原的通道了,這次肯定不會有錯!”
眾人打起精神,快步朝那傳送通道靠近。
而這一次,黃少天和芙蕾雅反復檢查了數次,確認沒有類似狂賭之獄的那種詭異氣息后,這才開口道:“我先進去試試!”
說完,第一個跳了進去。
不一會兒,黃少天又完好無損的從通道內跳了出來,“沒問題,這次是對的!”
當即,眾人依次踏入傳送通道,經歷短暫的時空變換后,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大地上。
“嘩啦啦!——”
而就在此時,天空卻驟然下起了紅雨。
那雨水粘稠,猩紅,散發著濃郁血腥與腐朽的氣息!
這雨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落在眾人身上的戰甲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縷縷青煙。
更可怕的是,血雨中蘊含著無數混亂,暴戾,絕望的精神沖擊,瘋狂沖擊著眾人的心神。
與此同時,昏暗的天空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的光影!
那是身披殘破神鎧的戰士在廝殺,是龐大的神獸在咆哮撞擊,是毀天滅地的神術對轟……
仿佛昔日一場慘烈到極點的神戰,其殘影跨越了萬古時空,在此地不斷重現!
“不好!是神血雨和戰爭殘影!奶奶的,一下子都來了!”
黃少天臉色劇變,急聲大喝:“大家小心,千萬不要直視那些戰爭殘影!否則,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直接被那些隕落神祇的殘念侵蝕,失控發狂甚至自相殘殺!”
不用他提醒,芙蕾雅、沙利葉等人早已全力撐開神域,將如風、韓天等實力稍弱者護在中心。
即便如此,那無孔不入的怨念與煞氣,依舊讓眾人心神搖曳,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嘶嚎。
“這鬼地方……比書中記載的還要可怕!”
龍澤璃月臉色發白,她的天照神火在這充滿死寂怨念的環境中,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黃少天亦是搖頭苦笑,“上次來的時候,可還沒這么夸張呢!一進來就有神血雨迎接,還真是刺激啊!我們得先找個地方避雨!”
“要不然還是進東皇鐘里……”
如風正準備召出東皇鐘,只是,話未說完,周圍便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響。
“沙沙沙……沙沙沙……”
一陣密集的振翅聲與爬行聲,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涌來!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蟲潮,從荒原的各個方向涌現!
無數形態各異,散發著冰冷煞氣的蟲族戰士,如同精銳的軍隊,沉默而迅速地將如風一行人包圍得水泄不通!
而緊接著,被無數蟲族簇擁在中央,緩緩從蟲潮中,升起兩道氣息強橫的婀娜身影。
左邊一位,籠罩在朦朧的紫光中,身姿窈窕,面容雖然冷峻,卻難掩絕色之姿。
赫然正是蟲族女皇,紫玲!
右邊一位,也是老熟人,乃是和紫玲關系最好的緋夜女皇。
“哈哈哈!”
黃少天連忙朝著紫玲和緋夜女皇招手,“紫玲,是我啊,哈哈,真是好久不見了,又漂亮了啊!”
然而,紫玲卻直接無視了黃少天,目光直直盯住了如風。
如風身上散發出的混沌氣息,哎呦他身上那件輝金圣衣,都讓紫玲感到無比的熟悉。
她那雙宛如紫水晶一般的眸子之中,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混合著極度震驚、狂喜、悲傷、以及一絲……近乎瘋狂的希冀之色!
她嬌軀微顫,聲音帶著仿佛壓抑了千萬年的激動,死死盯著如風,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你是誰?你身上的氣息……為什么,和主人……那么像?”
……
巨獸之海,無盡深邃之處。
從颶風吞天蟒的領地離開之后,凌峰與雷帝暴君熊朝著創世之柱感應的方向,又不知跨越了多少界域。
而這期間,凌峰對于自身開辟的混沌界的感悟,也愈發加深了許多。
甚至開始反過來指點雷帝暴君熊一些心得。
雷帝暴君熊能夠成為這片巨獸之海的第七霸主,本身的悟性其實是不差的。
只是一直以來少了些危機感,這才遲遲未能參透創界法則的玄機。
如今得到凌峰指點,隱隱卻也已經觸摸到了門檻了。
就在此時,前方的虛空,驟然變得異常起來。
就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巨刃,將一片連續的空間,生生斬成了兩段。
這兩截空間之中,隔著一道橫亙天際的溝壑,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那溝壑之中,沒有星光,沒有物質,甚至沒有時空的存在,只有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黑暗斷面。
斷面邊緣,整片虛空就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呈現出不規則撕裂,散發著一種可怕的空洞感。
“等等!”
雷帝暴君熊巨大的熊掌猛地抬起,攔住了凌峰,巨大的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三眼,我們恐怕不能再往前走了!”
凌峰停下腳步,混沌巨猿的法相凝視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斷面,三只巨大的瞳孔中,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憚之色。
只是一眼,他便從那斷面之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恐怖,那是一種源自于靈魂深處的畏懼。
“這到底是什么?竟如此詭異!”
凌峰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如果自己進入其中,恐怕也會被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我們稱他為,斷界。”
雷帝暴君熊面色一沉,緩緩道:“這可不是什么虛空裂縫,而是在無數個界域徹底崩壞,坍縮之后,它們的‘尸體’堆積形成的‘墳場’!當坍縮的力量達到極致,就會出現這種斷界。”
他指著那片斷面的深處,沉聲道:“更麻煩的是,在這斷界之中,還會滋生一種名為界螟的詭異存在,這種界螟,就像是一種毒素,專門破壞瓦解創界法則!三眼,你猜剛剛凝聚混沌界,根基未穩,一旦被界螟的毒素侵蝕,你的混沌界就會從內部開始崩壞,最終演變成類似于斷界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到時候,你恐怕也會變成這斷界的一部分,永遠也無法逃脫出去的!”
凌峰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望著那片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的斷面,緊了緊拳頭,咬牙道:“大熊,有什么方法可以繞過去么?”
他能感應到創世之柱在斷界的另一側。
所以,他必須跨過去!
如果無法直接橫跨,耗費一些時間繞路也行。
然而,雷帝暴君熊卻搖了搖頭,苦笑道:“繞不過去的。一旦遇到斷界,就意味著此路不通,唯有回頭。整個巨獸之海內,能夠安全穿越斷界的存在,屈指可數。據我所知,恐怕只有老大(荒古祖靈龍),以及排名第二、第三的那兩位霸主有這個能力。就算是颶風吞天蟒那條臭蟒蛇來了,也只能調頭就走。”
他看向凌峰,語氣沉重:“還有一件事,一旦踏入斷界,內部的時空和巨獸之海可不是一個概念。據老大所說,在里面度過一千個‘獸海歷’,才相當于外界的一個獸海歷!而運氣好的話,也需要至少一兩個完整的獸海歷才能完全跨越斷界。”
“這意味著,我們一旦進去,就算是一個獸海歷就出來了,也相當于在斷界之內,要和那些界螟苦戰一千個獸海歷啊!”
他說著,眉頭越皺越深,“就算時間對我們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就算我的確也很喜歡戰斗,但界螟那種東西……”
他搖了搖頭,似乎不愿再提起,只是沉聲道:“三眼,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或者等你再提升到老大那個境界再闖斷界,也來得及。”
凌峰沉默了。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能等,但是還被困在神跡世界的同伴們能等么?
不!
凌峰巨大的猿首緩緩抬起,目光穿透無盡的黑暗斷面,仿佛看到了斷界彼端那巍峨的創世之柱,看到了昔日的那些同伴們。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
“大熊。”
凌峰的聲音平靜,他輕輕按住雷帝暴君熊的雙肩,緩緩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既然只有這一條路……那我就必須前進。”
他轉頭看向雷帝暴君熊,巨大的手掌拍了拍對方纏繞著雷霆的肩膀:“前面的路,必然九死一生。你就送到這里吧,多謝你這一路的陪伴。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