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宋探頭看了眼窗外,十樓高度不算致命,卻足夠讓人骨裂。
他解下西裝外套裹在秦靡腰間,又扯斷領帶纏在她掌心:“抓緊我,落地時屈膝緩沖。”
秦靡點頭,指尖扣住他的手腕,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余言語,同步翻出窗戶。
風在耳邊呼嘯,秦宋刻意將她護在身下,重重摔在停車場的草坪上。
鈍痛從背脊蔓延開來,他悶哼一聲,卻第一時間撐起身體檢查秦靡:“有沒有事?”秦靡搖了搖頭,掌心被領帶磨出紅痕,公文包卻死死護在懷里。
備用車就在不遠處,秦宋拉著她快步沖過去,剛拉開車門,就見三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車燈刺破煙霧,將他們圍在中央。
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黑衣壯漢,為首的正是裴望之的特助。
“秦總,秦小姐,裴總請二位回去聊聊。”特助語氣陰鷙,抬手示意手下上前。
秦宋將秦靡推上車,自己擋在車門前,眼底戾氣暴漲:“憑你們?”他早年練過格斗,動作利落如豹,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下巴上,那人慘叫著后退。
秦靡沒有坐以待斃,迅速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撞向旁邊的轎車,趁著對方陣型混亂,嘶吼著:“秦宋上車!”秦宋借力踹開兩人,拉開車門躍進來,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身后的黑衣人像瘋了一樣追趕。
“往城西廢棄倉庫開,那里有我們的應急據點。”秦宋抹掉嘴角的血跡,從儲物格拿出衛星電話,“信號被屏蔽,只能用這個聯系外界。”
秦靡握緊方向盤,后視鏡里的追兵越來越遠,她卻不敢放松,裴望之既然能布下這么大的局,絕不會輕易罷休。
車子駛入城郊小路,煙霧漸漸稀薄,秦宋終于撥通了律師團隊的電話,語速極快地交代:“立刻向法院提交裴望之非法入侵服務器、誣告陷害的證據,另外聯系消防和公安,秦氏總部被人縱火,懷疑是蓄意破壞。”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向秦靡,她臉色蒼白,卻依舊眼神銳利:“U盤里的創作記錄沒丟,硬盤備份也在,我們還有反擊的機會。”秦靡點頭,突然猛踩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樹擋住,樹后隱約藏著人影。
“是李董的人。”秦宋一眼認出對方腰間的徽章,“他被裴望之當棄子,肯定想抓我們邀功。”兩人推開車門,秦宋將硬盤和U盤塞進秦靡懷里:“你從旁邊的小路走,去據點等我,我來擋住他們。”
“不行!”秦靡攥住他的胳膊,“他們人多,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秦宋掰開她的手,眼神堅定:“你手里的證據是關鍵,不能有任何閃失,記住,不管發生什么,都要保住自己,秦氏不能沒有你。”
話音未落,李董帶著人從樹后走出,臉上滿是陰狠:“秦宋,秦靡,你們跑不掉了!把核心數據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秦宋冷笑,將秦靡往小路方向推了一把:“走!”
秦靡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轉身沖進樹林。
她能聽到身后傳來打斗聲,還有秦宋的悶哼,心像被揪住一樣疼,卻只能加快腳步。
樹林里漆黑一片,樹枝劃破了她的手臂,公文包卻始終緊緊抱在懷里。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于看到前方的燈光,應急據點是一間隱蔽的倉庫,里面有秦宋提前布置的安保人員。“秦小姐,您沒事吧?”
安保隊長連忙迎上來,秦靡喘著氣:“秦宋還在后面,被李董的人纏住了,快帶人去救他!”就在這時,衛星電話響了,是秦宋打來的,聲音帶著喘息:“我沒事,已經擺脫他們,在往據點趕,不過李董手里有裴望之給的定位器,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秦靡心頭一沉,剛要說話,倉庫的燈光突然熄滅,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不好,有人闖進來了!”安保隊長喊道,倉庫里頓時一片混亂。
秦靡握緊U盤,摸索著躲到貨架后面,黑暗中傳來腳步聲,還有熟悉的聲音,是裴望之。
“小靡,我知道你在這里。”
裴望之的聲音帶著病態的溫柔,“你以為躲得掉嗎?秦氏總部已經被燒毀大半,核心數據被病毒加密,監管部門正在徹查財務,你手里的證據,不過是杯水車薪。”
“你以為我廢了這么大的功夫,僅僅只是為了拿到那些東西嗎?小靡,我們才是同類,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證據,我要的是你!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將倉庫徹底浸透,裴望之的聲音帶著回聲在空曠的空間里游走,每一個字都裹著病態的執念,刺得人耳膜發緊。
秦靡蜷縮在貨架后,指尖死死攥著U盤,冰冷的塑料邊緣幾乎嵌進掌心,留下深深的紅痕。
倉庫的應急燈突然亮起,昏黃的光線勾勒出裴望之挺拔卻陰鷙的身影,他身后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步步緊逼,腳步聲沉悶如鼓,敲在秦靡緊繃的神經上。“小靡,出來吧。”
裴望之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貨架,像鷹隼搜尋獵物,“你藏不住的,這里的通風管道都被封死了,后門也有人守著,你逃不掉的。”
秦靡屏住呼吸,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一枚秦宋留給她的應急信號器,那是枚不起眼的金屬徽章,按下就能觸發附近安保點的支援。
她剛要用力,貨架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踉蹌著跌了出去,U盤也脫手滾落在地。
“找到了。”裴望之的特助上前一步,就要去撿U盤,秦靡反應極快,抬腳踢向對方手腕,同時俯身去搶。
混亂中,她的手臂被保鏢死死按住,粗糙的掌心掐得她生疼,裴望之緩緩走到她面前。
“撒開!”他對一旁的特助呵斥道。
特助立刻松開手,秦靡揉著被掐紅的手腕,目光如碎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裴望之。U盤就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塑料外殼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成了此刻最關鍵的籌碼。
裴望之俯身,指尖剛要觸碰到U盤,倉庫的側門突然被撞開,秦宋帶著幾名安保人員沖了進來,身上還沾著草屑和血跡,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裴望之,放開她!”
他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撲了過來,一拳狠狠砸向裴望之的側臉。
裴望之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身后的保鏢立刻圍了上來,將兩人隔開。
倉庫里瞬間陷入混戰,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金屬貨架發出刺耳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