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手機,是他當年機緣巧合之下,通過馬老五的關系,才得到的與青城派某個外圍聯(lián)絡點單向聯(lián)系的渠道,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允許動用。
他拿出手機和充電器,走到辦公室,插上電源。
等待開機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手機屏幕亮起,泛著微弱的藍光,通訊錄里,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號碼,沒有署名。
刀疤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他那粗壯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漫長而單調(diào)的嘟聲。
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聽,心情逐漸沉下去的時候,電話突然被接通了。
“馬老五?不是說過,沒有要緊事,不要打擾我嗎?”
刀疤聽到這個聲音,身體下意識的挺直了幾分,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和恭敬,盡管對方根本看不見。
他小心翼翼的對著話筒說道:“孫執(zhí)事您好,我不是老五,我是小刀。”
電話那頭沉默著,似乎是在回憶小刀是誰。
過了幾秒鐘,那個被稱為孫執(zhí)事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的不耐煩更加明顯,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刀疤?那個縣城的?你怎么會有這個號碼?老五呢。”
刀疤心里一緊,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悲痛。
“孫執(zhí)事,我迫不得已才打擾您實在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老五他……老五他讓人給打死了。”
“什么?”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便是勃然的怒氣,“你胡說八道什么?老五雖然資質(zhì)平庸,但一身功夫也絕非俗世尋常武夫能敵,你們那窮鄉(xiāng)僻壤,怎么可能有人是他的對手?刀疤,你敢消遣我。”
刀疤感覺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連忙對著話筒賭咒發(fā)誓道:
“我哪敢消遣您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是真的,老五他確實被人打死了,就在王家村,我手下很多人,還有那個村的村長,都親眼所見,尸體現(xiàn)在還在那兒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對方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一股無形的壓力,即使隔著電話線,也讓刀疤感到窒息。
良久,孫執(zhí)事的聲音再次傳來,已經(jīng)變得冰冷無比,仿佛蘊含著風暴:
“是什么人干的?”
刀疤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王富貴所說的經(jīng)過,尤其是江塵如何擊殺馬老五,以及之后那番侮辱青城派的狂言,添油加醋復述了一遍,重點強調(diào)了江塵對青城派的蔑視。
“好,很好!”
孫執(zhí)事聽完,怒極反笑,笑聲讓人不寒而栗,“一個不知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野種,也敢辱我青城派,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刀疤,你給我聽著,我馬上就會動身過來,在我到之前,你給我盯緊了那個叫江塵的,別讓他跑了,另外,關于老五的死因和那個江塵的狂言,不許再對外泄露半分,尤其不能傳到其他門派耳中,免得墮了我青城派的威名,明白嗎?”
“明白明白,孫執(zhí)事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也一定盯死那小子。”刀疤連聲保證。
“哼!”
孫執(zhí)事冷哼一聲,“最好如此,如果你敢有半句虛言,或者走漏了風聲,后果,你應該清楚。”
說完,不等刀疤再回話,電話便被直接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刀疤緩緩放下那部老式手機,感覺手心全是冷汗。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雖然被孫執(zhí)事最后的警告嚇得心驚肉跳,但更多的是一種大石落地的輕松。
孫執(zhí)事親自過來,那可是青城派的外門執(zhí)事,實力深不可測。
有他出手,那個江塵,就算真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絕對死定了。
他走出辦公室,看著外面正在忙碌準備的手下,臉上露出笑容。
他臉上笑容尚未完全斂去,一直守在辦公室外面的阿強,還有其他幾個頭目就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
“刀爺,怎么樣,聯(lián)系上了嗎?”阿強眼巴巴的問道。
刀疤看著手下們期盼的眼神,心中那股借刀殺人的快意再次升騰起來,他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洋洋的神色。
“搞定了。”刀疤用力一點頭,聲音也洪亮了幾分,“孫執(zhí)事已經(jīng)答應,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
“孫執(zhí)事?”
眾人面面相覷,對這個稱呼感到既陌生又敬畏。
“孫執(zhí)事是青城派的外門執(zhí)事,手段非常厲害。”
刀疤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吩咐道:
“都別愣著了,阿強,你去把車準備好,要最好的那輛,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機場接人,記住,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誰要是敢在孫執(zhí)事面前丟了份,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眾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行動起來。
一行人分乘幾輛車,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郊外的機場駛去。
到達機場出口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夜風帶著涼意。
刀疤讓手下們在接機口站成兩排,他自己則站在最前面,伸長了脖子,緊張盯著出口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航班信息牌上顯示孫執(zhí)事乘坐的航班早已落地,但出口處人流漸稀,卻始終不見符合想象中世外高人形象的人物出現(xiàn)。
阿強站在刀疤身邊,被夜風吹得有些發(fā)抖,他忍不住湊近些,低聲問道:
“這都等了好一會兒了,那位孫執(zhí)事真的會來嗎?該不會是忽悠我們的吧。”
“閉嘴。”
刀疤不耐煩的打斷他,雖然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表面上卻強作鎮(zhèn)定,“名門大派出來的人,最講信用,既然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都給我站好了,別東張西望,讓人家覺得我們沒規(guī)矩,怠慢了貴客。”
手下們聞言,只好強忍著寒冷和焦躁,繼續(xù)挺直腰板站著,目光在稀疏的旅客中搜尋著可能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