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二
“滾……”
唐今是被那位永泰帝卿給打出門的。
也不知道突然間怎么了,那位永泰帝卿的呼吸急促顫抖起來,沙啞聲音罵了她一句滾,便忽而抓起了桌上的東西來砸她。
他像是一下被人奪去了理智,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能抓起來的都用來砸她。
唐今左躲右閃好不容易逃出去,回頭看,那位永泰帝卿撐著門框像是被氣得,渾身顫抖。
真是莫名其妙……
唐今搖搖頭,回自己院里收拾考試用具去,可走到院門口她又莫名回頭看了一眼。
那位永泰帝卿已經跪坐到了地上,周圍仆從不斷上前去安撫他,可他的背脊仍不斷顫抖著。
那頂帷帽已經掉落在地,散落的漆黑發絲遮擋住了他的臉,唐今依舊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只是覺得。
他的身上好像驀然籠上了一層極重極重的哀傷。
……她剛才有哪句話刺激到他了嗎?
唐今摸摸鼻子,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但古怪的帝卿的古怪脾氣值不得她多在意,她現在更憂心的還是明天。
一時懷疑自己真要被這位帝卿摸小手占便宜了,唐今沖動之下就說出了那番有夫之婦孩子都三歲大了的話。
但仔細一想,真的太過沖動了。
至少等考完試用完了人家的精銳護衛后再說嘛……
唐今嘆了口氣。
看來明日她只能孤零零地想辦法避開鄧宏方的殺手去考院了。
次日早上,果然沒有任何公子府的護衛來護送唐今。
唐今早有預料倒也不算失望,去公子府廚房里走了一遭,便提著兩大袋包袱出發了。
這一路上她換了四身衣服五種發型,終于平安來到了考院門口。
奇怪。
這一路太順利了。
雖然她做了偽裝但還是順利得有些不尋常了……
唐今將視線落在了前方的考院里。
考院周圍擠著不少學子,正等著排隊進考院。
唐今想了想,擠進人群又給自己換了個造型,才過去排隊。
可她似乎是想多了。
一直到檢查完所有物件成功進入了考院,唐今也沒碰到什么刺殺……
思索間,唐今扛著包袱朝自己分到的狹小隔間走去。
運氣不錯,沒分到什么靠近茅廁的隔間……
唐今剛這么想著,身后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她猛然回頭便見一道銀光刺來,唐今當時便用手擋了一下,利刃劃破掌心一陣劇痛,但唐今也用力抓住了對方的刀制住了對方。
她沒講什么功夫套路,直接一個頭槌撞過去,將對方撞暈了一瞬便順勢將人給壓倒。
竟是考生。
竟是用的這般手段。
將人壓倒后唐今扔開刀子,飛速起身退離,看著倒在地上那面露恐懼的中年書生,她臉色陰沉。
官兵很快趕來,要將唐今跟那中年書生一起帶走。
唐今自然是不肯的,一番據理力爭,把主持會試的主考官給爭來了。
主考官思索良久,讓官兵帶走了中年書生,同意唐今繼續考試。
“但你這傷……”主考官看著唐今指尖不斷滴落的鮮血皺眉。
考院已經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入,是不可能找醫師來給她治傷的。
唐今心中苦笑,拱手一禮道:“學生學過一些療傷的手段,這傷未曾傷及筋骨,處理后應當能撐過這幾日的考試。”
主考官點了點頭,這些學子好不容易考到會試,要讓她們輕易放棄是不可能的,現在別人不能來給她治療,她自己能治那就是最好的。
主考官多說了一句:“若是撐不住了便及時與巡邏的衛士說,會試雖然重要,但今年不考三年后仍有機會,若因此丟了命就得不償失了。”
這位主考官果然如謝晉說的一樣心地善良。
唐今拱手:“學生明白。”
送走主考官后,唐今回到自己的小隔間,先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好在她準備充足。
唐今從包袱里拿出幾包傷藥,灑在傷口上,纏上布條止住血。
粗糙了些,但暫時只能這樣了。還能寫字就行。
唐今又從包袱里拿出一大堆紅棗桂圓山參熟地黃之類的補血補精氣的東西。
幸好公子府后廚里這一類補身體的東西多得是。
唐今可背了足足兩大袋來。
但不管怎么補,帶著傷連續考三天的考試還是很摧殘人的。
三天考試結束,唐今走出考場時整個人都滄桑了不少。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望天感嘆幸好本朝的會試只考三天,噗呲一聲,唐今低頭,抬頭。
都不用她動手,面前臉色慘白的書生就自己手抖著丟掉了刀。
可這一下還沒結束,旁邊又有一名剛考完試的舉子持刀朝她沖了過來。
唐今先前就有疑惑。
刀是帶不進考場里的。
那個中年書生是從哪拿的刀?
現在她知道了,有人提前在考場里放好了刀,就等著她帶傷考完三天考試,走出考院時最虛弱最疲憊也是最放松的這一刻讓“刺客”們沖上來捅她刀子。
第一刀唐今沒避開,第二刀唐今閃開了,可緊接而來的還有第三刀、第四刀……
考院門口突如其來的變故誰都沒有想到。
誰也都想不到,一群考完試的舉子居然會突然掏出刀子朝著同一個舉子捅過去。
官兵們火速趕來拿下了好幾個行刺的舉子,可還是跑了幾個,但更讓她們驚懼的是那名遇刺的舉子不見了。
唐今當然不見了。
誰知道鄧宏方到底買通了多少人準備給她捅刀子。
應付一個兩個她還行,一堆人持械沖上來她當然是趕緊跑了。
只是她這一身血的,目標太過明顯,跑著跑著唐今就察覺到身后被甩掉的人又逐漸跟了上來。
這回來追她的,可不再是那群拿刀都手抖的書生了,而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唐今止不住地想罵人。
她也確實罵了。
邊罵人還得邊給自己換衣服換發型接著混入人群當中。
現在整個京城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公子府也不安全。
鄧宏方說不準已經在公子府附近埋伏好了人,就等著她過去。
唐今一扭頭,干脆朝著最混亂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