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長老見白廣陵竟能在自己全力施為的威壓下談笑風生,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色。這小子,果然有兩下子!
顧青黛見狀,一步搶上前,將白廣陵護在身后,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哀懇:“墨長老!白廣陵是弟子的朋友,于弟子有救命之恩!若非是他,弟子恐怕早已魂斷血煞宮那幫惡賊之手了!”
墨長老聞言,那如實質般的威壓稍稍收斂了幾分,但望向白廣陵的視線依舊帶著審度。他冷哼一聲,嗓音像是兩塊寒鐵在摩擦:“救命之恩?哼!青黛丫頭,我圣魔殿可不養無用的廢物!此子既非我殿中之人,憑什么讓我圣魔殿為他平白招惹血煞宮那群瘋狗?他們的手段,你比老夫更清楚!”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不留半點情面。
白廣陵卻像沒聽出他話里的拒意,反而哂然一笑,從顧青黛身后走出,與她并肩而立,直視著墨長老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前輩此言差矣。”
他頓了頓,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風險與機遇,向來是秤不離砣。晚輩如今的修為,在前輩眼中或許確實不值一提。但晚輩相信,能為圣魔殿帶來的價值,遠比前輩所顧慮的風險,要大得多。”
“哦?”墨長老眉峰一挑,眸中掠過一絲玩味,“口氣倒是不小。說來聽聽,你能為我圣魔殿帶來什么價值?”
白廣陵嘴角的弧度咧得更開,聲音卻陡然轉冷,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比如,解決一些圣魔殿或許不太方便親自下場的麻煩。又或者說……送一些不長眼的敵人,提前去見閻王。”
話音剛落,白廣陵神念微動!
嗡!
他身前的空間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隨即微微扭曲,下一刻,幾件閃爍著濃郁血光的物件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叮叮當當摔落在堅硬的巖石地面上!
那是一面雕刻著猙獰血色骷髏頭圖案的身份令牌,其上一個龍飛鳳舞的“鐵”字清晰可見,正是血煞宮鐵護法的身份象征!旁邊,還散落著幾塊明顯是法寶被強行摧毀后留下的殘片,上面殘留著精純卻已潰散的魔氣,分明是某位鑄魔嬰修士的本命法寶無疑!
這些東西一出現,山谷內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冰!
墨長老那張萬年不變的枯槁老臉,在看到那面鐵護法的令牌和法寶碎片時,兩道深陷的眼窩里,瞳孔驟然緊縮!他身形一晃,已鬼魅般出現在那些物件前,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拈起那面令牌,端詳片刻,又掃過那些閃爍著不祥光芒的法寶碎片。
“這是……血煞宮鐵萬山的令牌?還有他那件血煞爪的碎片?”墨長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鐵萬山,血煞宮少主血蒼穹麾下的一員心腹悍將,鑄魔嬰初期的修為,在整個魔域也算是個兇名赫赫的角色,居然……折了?而且看這令牌和碎片的慘狀,是死得不能再死,連魂魄都沒能逃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扔出幾塊廢鐵的年輕人。那眼神,凌厲得像是要將白廣陵從里到外剖析個干干凈凈!
這小子,不僅在他的威壓下安然無恙,居然還能反手甩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見面禮”!
顧青黛和楚靈兒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她們雖然知道白廣陵解決了鐵護法,但此刻目睹這些代表著一位鑄魔嬰強者隕落的信物,被他如此云淡風輕地展示出來,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沖擊力,依舊讓她們心神劇震!
“好小子!”墨長老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雙深邃眼眸中,先前的審視和懷疑,已盡數被凝重與毫不掩飾的贊嘆所取代,“有膽魄,更有手段!青黛丫頭,你這個朋友,沒交錯!”
他大袖一揮,先前那股壓得人幾乎窒息的恐怖威壓,頓時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老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笑意,雖然依舊顯得枯瘦,卻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如此,便隨老夫來吧。”墨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山谷深處一處毫不起眼的嶙峋石壁走去。他單手在身前快速掐了幾個古奧難明的法訣,隨即往那石壁上輕輕一按。
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摩擦聲響起,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石壁,竟無聲無息地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這里是我圣魔殿在百魔窟的一處秘密據點,暫時還算安全。”墨長老率先邁步走了進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白廣陵與顧青黛、楚靈兒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緊隨其后,踏入了那未知的通道。
通道并不算長,七拐八繞之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地下石窟,四周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長明燈,將整個空間照亮。石窟內設施雖然簡陋,卻也桌椅床榻一應俱全,顯然是經過精心布置的。此刻,石窟內還有幾名身著圣魔殿特有暗色服飾的魔修,見到墨長老帶著三人進來,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務,恭敬地躬身行禮。
墨長老在一張鋪著獸皮的石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下,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白廣陵他們也自便。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銳利的眸子再次落在白廣陵身上,緩緩開口:“小子,你今日的表現,確實讓老夫刮目相看。能滅殺鐵萬山,足見你的實力和心智,都非尋常同輩可比。”
“不過,”墨長老話鋒陡然一轉,神情又恢復了先前的嚴肅,“雖然你有些本事,也算是間接替我圣魔殿除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但我圣魔殿規矩森嚴,傳承萬載,并非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隨意得到庇護和核心資源的。”
他那迫人的視線,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再次鎖定白廣陵:“想真正讓我圣魔殿將你視作自己人,你還必須通過一項特殊的‘入門試煉’。”
墨長老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莫測高深的意味:“而且,這項試煉,與你剛剛才得罪的血煞宮,恐怕……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