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宗宗主一拳砸碎了身旁的桌子,滿臉猙獰。
“老子寧可站著死,也不愿跪著當(dāng)畜生!”
“算我萬毒門一個!”
“還有我黑水宗!”
一個以白廣陵為核心,囊括了魔域大半頂尖勢力的“反收割同盟”,在這壓抑的大殿中,悄然成型。
聯(lián)盟成立后,有人問。
“白公子,我們接下來怎么做?直接殺上天道臺,阻止那場狗屁大會?”
白廣陵搖了搖頭,嘴角那抹森然的笑意,讓所有魔頭心里一寒。
“阻止?”
“為什么要阻止?”
“這么熱鬧的大會,我們當(dāng)然要去。”
“不但要去,還要去給那位‘昊陽仙使’,送一份大禮!”
飛升大會,萬眾矚目。
天道臺,這片傳說中距離天穹最近的正道圣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宏偉的白玉高臺直插云霄,頂端那朵巨大的金色蓮臺之上,昊陽仙使高坐,周身霞光萬道,神圣威嚴(yán),俯瞰著下方無數(shù)狂熱的修士。
人群中,一個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普通,修為壓制在聚魔丹初期的青年,毫不起眼地站在角落。
他低垂著頭,一副被仙使威儀所震懾,不敢直視的模樣。
正是白廣陵。
鴻蒙萬魔鼎新覺醒的【氣息模擬】功能,將他那聚魔丹頂峰的修為,連同那身霸道的魔氣,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散修。
“也不知那魔頭白廣陵躲到哪個陰溝里去了,竟敢不來!今天非得取他項上人頭,獻(xiàn)給仙使不可!”
旁邊傳來幾聲壓抑著興奮的議論,是幾位日月宗的內(nèi)門弟子。
“說的是!那叛徒狼子野心,辜負(fù)宗主栽培,死一萬次都不夠!若讓我碰上,定叫他神魂俱滅!”
“一枚飛升仙令啊!誰能不心動?可惜那縮頭烏龜不敢露面。”
聽著昔日同門的激昂言辭,白廣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被賣了還在幫人數(shù)錢的蠢貨。
他的注意力,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最高處的那座白玉高臺。
秦若雪一身白衣,安靜地站在昊陽仙使的身后,神情恭敬地挑不出半點(diǎn)毛病。
她緩緩轉(zhuǎn)動頭顱,淡漠地掃視全場,不帶任何感情。
在經(jīng)過白廣陵所在的角落時,她那勻速掃視的動作,有了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凝滯,短到連半個呼吸都不到。
隨即,她不動聲色地移開了方向。
白廣陵心中了然。
緊接著,秦若雪身旁,一位氣息淵渟岳峙,同樣偽裝成強(qiáng)大散修的老者,渾濁的視線也無意般掃了過來,對著白廣陵的方向,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
暗號,都對上了。
就在這時,金蓮之上的昊陽仙使,動作忽然一頓。
在這片山呼海嘯般的狂熱信仰里,他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和諧的雜音。
“肅靜。”
淡漠的兩個字出口,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神魂威壓,如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個天道臺!
嗡!
空氣凝固,無數(shù)修為稍弱的修士,只覺得神山砸進(jìn)腦子,當(dāng)場臉色慘白,悶哼著口噴鮮血,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連高臺上的諸多宗主長老,都個個面色凝重,全力運(yùn)轉(zhuǎn)修為抵擋。
唯有白廣陵,依舊靜靜地站著,微風(fēng)拂面。
那恐怖的威壓沖刷到他身上,便被鴻蒙萬魔鼎悄無聲息地盡數(shù)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很好。”
昊陽仙使似乎沒有找出異樣,收回了威壓,嘴角勾起偽善的弧度。
“為選拔此界天命之人,本使定下規(guī)則。”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天道臺,便為爾等戰(zhàn)場!時限為,日落之前!最終,能站在此臺之上的十人,便可獲得隨本使飛升的資格!”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隨即,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貪婪,血腥,毫不掩飾的殺意,在每個人心中瘋狂滋生。
這規(guī)則,分明就是在鼓勵他們自相殘殺,用最慘烈的方式,決出最強(qiáng)的“蠱王”。
“大會,”昊陽仙使緩緩抬手,指向天空的烈日,“開始!”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離白廣陵最近的一個修士,前一刻還滿臉虔誠,下一刻便目露兇光,祭出法寶,狠狠捅進(jìn)了身邊“同道”的心窩!
殺戮,瞬間引爆!
法寶的光芒與飛濺的鮮血,頃刻間將這座神圣的白玉高臺,染成了修羅場。
無數(shù)修士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徹底殺紅了眼,慘叫聲、怒吼聲、法寶碰撞聲不絕于耳。
白廣陵身形閃動,如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魚,在混亂的戰(zhàn)場邊緣游走,氣息收斂到極致,毫不引人注目。
他不是來參加這場鬧劇的。
他在等,等楚靈兒和顧青黛在場外鎖定那“仙使”的能量核心,等秦若雪和那位老者從內(nèi)部發(fā)難的最佳時機(jī)。
混亂中,一道血色的槍芒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將他身后一名修士的頭顱洞穿。
“嗯?”
一個聲音在他背后炸響,滿是戾氣。
白廣陵緩緩轉(zhuǎn)身。
只見一個渾身浴血,手持一桿血色長槍的青年,正用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那青年氣焰滔天,實力竟也達(dá)到了聚魔丹后期,周身纏繞的血煞之氣,濃郁地化為實質(zhì)。
青年伸出舌頭,舔過嘴唇,扯出一個既殘忍又困惑的獰笑。
“你身上的氣息,讓我感到很熟悉,又很惡心。”
他的視線,貪婪地落在了白廣陵的丹田位置,仿佛能穿透血肉,看到那尊沉寂的魔鼎。
“把你身上的鼎,交出來!”
那青年伸出猩紅的舌頭,舔過帶血的嘴唇,扯出一個既殘忍又困惑的獰笑。
“你身上這股味兒……真讓人不爽,又熟悉又惡心。”
他的視線,像兩柄淬毒的尖刀,死死釘在白廣陵的丹田位置。
“把你身上的鼎,交出來!”
白廣陵緩緩抬起頭,看清了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血蒼穹。
他居然沒死,而且實力,赫然達(dá)到了鑄魔嬰中期!更詭異的是,他身上纏繞的血煞之氣,混雜了一股與昊陽仙使同源,卻更加狂暴污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