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仿佛從九幽地獄之中,擠出來的,怨毒咆哮。
血蒼穹,不顧自己那,瀕臨崩潰的重傷之軀,含怒出手。
一只,比之前,小了數圈,卻更加凝實,更加怨毒的血色巨爪,撕裂了長空,帶著不死不休的恨意,狠狠的,抓向了鴻蒙萬魔鼎。
然而。
就在那只血色巨爪,即將,觸碰到萬魔鼎鼎身的,千分之一剎那。
異變,陡生。
仿佛是,被他這股,同宗同源,卻又無比低劣的氣息,所挑釁。
鼎內,那股,正在被白廣陵,艱難梳理的,純粹的“飼主”本源能量,如同被觸怒的巨龍。
猛地,透過萬魔鼎的裂縫,反沖而出。
轟——
那股,來自更高維度的,絕對的,不容褻瀆的威壓,狠狠的,撞在了血蒼穹的血色巨爪之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血蒼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那張,充滿了暴怒與殺意的臉,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駭然與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到了。
自己體內的,那修煉了數千年,引以為傲的血煞魔功,在接觸到那股,純正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飼主”氣息的瞬間。
徹底,失控了。
仿佛,是臣子,見到了帝王。
是贗品,遇到了真跡。
他體內的魔元,不再受他的控制,開始瘋狂的,倒行逆施。
反噬。
最徹底。最根本的,功法反噬。
“噗——”
血蒼穹,如遭億萬雷霆轟頂。
猛地,狂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逆血。
他那,剛剛才穩固下來的,合魔道境界,如同雪崩一般,瘋狂跌落。
更讓他恐懼的是。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千錘百煉,萬劫不磨的魔嬰之上,竟是,浮現出了一道道,與那鴻蒙萬魔鼎鼎壁之上,一模一樣的,猙獰裂痕。
道基,受損了。
再靠近那尊魔鼎一分。
不。
再多停留一息。
他,就會被自己,修煉了一輩子的功法,活活的,撐爆。道基,會徹底廢掉。
“不——”
一股,比死亡,更加讓他恐懼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敢再追了。
他發出一聲,極度不甘,又充滿了無盡恐懼的咆哮。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尊,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黑色魔鼎,化作一個黑點,迅速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
最終,血蒼穹,猛地一咬牙,撕裂了身前的空間,頭也不回地,遁入其中。
他必須,立刻,馬上。
找一個地方,鎮壓體內這,即將毀掉他一切的,恐怖反噬。
……
察覺到身后,那股怨毒的氣息,狼狽退走。
白廣陵,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不敢有絲毫的停留,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駕馭著魔鼎,又向著遠離百魔窟的方向,瘋狂飛遁了數千里。
最終,一頭,扎進了一處,人跡罕至,靈氣與魔氣都極其稀薄的,隱蔽山谷之中。
他迅速地,在山谷的入口,布下了數道,隱匿與防御的禁制。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
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入了那尊,如同煉獄般的鴻蒙萬魔鼎之中。
他必須,立刻,處理鼎內這個,隨時都可能,將他們三人,一起炸成飛灰的,爛攤子。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在殘魂劍那,不屈意志的引導下。
在白廣陵,不計代價的,神魂消耗下。
鼎內那兩股,暴走的能量,終于,被一點點的,梳理,鎮壓,然后,緩緩的,被萬魔鼎,徹底吞噬,轉化。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鼎內的能量風暴,徹底平息。
白廣陵,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他內視己身,那股,屬于合魔道中期的力量,奔騰不息,無比穩固。
他,活下來了。
然而。
當他的神念,探查到鼎內,另外兩道身影時,他那剛剛放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昏迷不醒的楚靈兒,那光潔白皙的俏臉之上,不知何時,竟是,纏繞上了一絲絲,灰色的,充滿了不祥與終結的詭異氣息。
那是,來自滅魂雷珠的,寂滅之力。
那是一種,超越了死亡,歸于“無”的,終極的寂滅氣息。
它,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纏繞在楚靈兒的本源魔血之上,不斷地,侵蝕著她那剛剛覺醒,卻又無比脆弱的生機。
“該死!”
白廣陵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覺到,楚靈兒的先天魔體,雖然在瀕死的刺激下,完成了終極的蛻變,但也正因如此,她的本源,與那朵“萬魔血蓮”深度綁定。
而那朵血蓮,之前為了對抗血蒼穹,強行釋放了,它本不該在這個階段,動用的禁忌詛咒之力。
之后,又在萬魔鼎內,硬生生地,承受了那“滅魂雷珠”的寂滅之威的洗禮。
此刻的楚靈兒,就像是一件,剛剛燒制完成,卻布滿了細微裂痕的,絕世瓷器。
而這絲寂滅氣息,就是那把,隨時可能,將這件瓷器,徹底敲碎的錘子!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白廣陵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的意識,徹底沉入鼎內。
心念一動,那剛剛才平息下去,經過了初步轉化,卻依舊狂暴無比的,屬于“飼主”的本源能量,被他強行引動!
這股,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如同一條,溫順與狂暴并存的巨龍,在他的神魂意志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楚靈兒的身體。
然后,化作了億萬道,比發絲還要纖細百倍的能量觸須。
如同一位,最耐心的,技藝最高超的繡工。
一點一點地,一寸一寸地,將那些,已經深入骨髓,與楚靈兒本源魔血,幾乎糾纏在一起的,灰色寂滅氣息,緩緩的,剝離而出。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
對神魂的消耗,更是,難以想象的巨大!
白廣陵的額頭之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蒼白。
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他的目光,他的意志,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一點點,被從楚靈兒體內,抽離出來的,灰色絲線之上。
終于!
當最后一絲,比塵埃還要微小的寂滅氣息,被白廣LING,從楚靈兒的心脈深處,徹底剝離,然后被鴻蒙萬魔鼎,毫不留情地,吞噬,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