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緩緩開口:“無盡海并非鐵板一塊。”
“據(jù)我所知,在圣魔殿還未分裂的上古時代,曾有一條橫穿整個無盡海的秘密航道。”
“那條航道極其隱秘,穿行于無盡海深處無數(shù)空間亂流與天然絕地的夾縫之中。”
“后來,隨著圣魔殿的分裂、血煞宮的崛起,那條航道因為太過危險,也太過古老,漸漸地就被廢棄了。”
“甚至如今的血煞宮之內(nèi),知道這條航道存在的恐怕都寥寥無幾。”
“我們可以從那里走。”
她的聲音清冷,卻又充滿了強大的自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白廣陵點了點頭:“好。”
他沒有任何質(zhì)疑,他相信顧青黛的判斷。
……
半個時辰后,三人離開了這片作為“牢籠”與“考驗”的黑石荒原。
站在那片一望無際、如同黑色戈壁灘一般的荒原邊緣,白廣陵心念一動。
嗡——
那尊剛剛才飽餐一頓、光芒都變得愈發(fā)深邃內(nèi)斂的鴻蒙萬魔鼎,從他的體內(nèi)緩緩浮現(xiàn)。
“變。”
白廣陵一聲低喝,將從【千面魔偶】身上吞噬而來的海量本源魔能,瘋狂地注入鼎身。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尊古樸而又充滿無上威嚴的萬魔鼎,竟如同一團擁有生命的液態(tài)金屬,在半空之中飛速地拉伸、變形、重組。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化作了一艘長約三丈、通體漆黑如墨、外形普通到極點、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舟。
甚至就連那股屬于鴻蒙萬魔鼎的獨特高維度氣息,都被那層屬于【千面魔偶】的本源魔能完美地遮蔽、偽裝了起來。
此刻的它,散發(fā)出的只是一種魔域之中隨處可見的最低等魔鐵法器的氣息。
“走。”
白廣陵率先踏上小舟,顧青黛與楚靈兒緊隨其后。
那艘貌不驚人的黑色小舟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化作一道幾乎與周圍昏暗天幕融為一體的淡淡黑影,朝著魔域最核心的那片禁忌之海飛速潛行而去。
……
三日后,無盡海終于到了。
當那艘黑色小舟飛越了最后一片黑色的陸地,一片真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出現(xiàn)在了三人面前。
那海水不是尋常的藍色,也不是被魔氣污染的渾濁墨綠色,而是一種純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漆黑。
海面之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宛如一面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巨大黑鏡,向上映照著那片同樣死寂昏暗的灰色天空,向下則是深不見底、不知隱藏著何等大恐怖的漆黑深淵。
沒有任何魚蝦,沒有任何海獸,甚至沒有任何飛鳥。
這里是一片絕對的死寂之海。
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魔氣,與那股無處不在的冰冷死寂規(guī)則之力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化神期以下修士都感到靈魂窒息的恐怖威壓。
楚靈兒那張不染塵埃的小臉微微有些發(fā)白,她很不喜歡這里的氣息,那股冰冷與死寂讓她感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壓抑與難受。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又抓緊了白廣陵的衣角,仿佛只有師兄身上那熟悉的溫暖氣息,才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心。
白廣陵能感覺到她的不安,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一行人沒有停留,由顧青黛憑借著那份來自前圣女的古老記憶在前方指引方向,黑色的小舟如同一道幽靈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空間裂縫與能量亂流,沿著那條早已被萬古時光所遺忘的廢棄航道,向著無盡海的最深處緩緩駛?cè)ァ?/p>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可以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順利通過這片血煞宮的絕對領(lǐng)地之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前方不遠處,那片平靜得如同鏡面一般的漆黑海面猛地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涌起來。
緊接著,一艘通體由不知名血色神木所打造而成、長達百丈的巨型樓船,如同一頭蘇醒的遠古海獸,破開漆黑的水面,帶著滔天的血煞之氣轟然升騰而起,精準地攔住了黑色小舟的去路。
在那巨大樓船的甲板之上,數(shù)百名身穿血色制式鎧甲、氣息至少都在“聚魔丹”境界的血煞宮弟子結(jié)成了森嚴的戰(zhàn)陣,一道道冰冷、嗜血、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而在所有弟子的最前方,一名身穿血色長老長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陰冷狠厲的獨臂老者正負手而立,一股屬于“煉魔魂”期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驚濤駭浪,狠狠地朝著三人碾壓而來。
白廣陵的心猛地一沉:血蒼穹在百魔窟吃了那么大一個虧,果然整個血煞宮都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狀態(tài),就連這種鳥不拉屎的外圍海域,都有煉魔魂期的長老親自帶隊巡邏。
“站住。”
那獨臂長老沙啞而又充滿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是什么人?來我無盡海有何貴干?”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卻又不卑不亢的動聽女聲從那黑色小舟之上緩緩響起,是顧青黛。
她向前邁出一步,將白廣陵與楚靈兒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身后,對著那獨臂長老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幾分散修面對大宗門長老時應有的恭敬與謹慎。
“回稟長老。”
“我等三人乃是黑石荒原一帶的散修,因煉制一爐丹藥缺少幾味只有深海之中才能尋到的陰屬性魔藥,這才斗膽前來無盡海碰碰運氣。”
她的聲音、語氣、神態(tài)都完美到極點,找不到任何一絲破綻。
說著,她還十分“懂事”地從儲物法寶之中取出了一株品階不高但頗為稀有的低階魔藥作為“證據(jù)”。
那獨臂長老陰冷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被她那驚世的容顏與從容不迫的氣度所吸引,他眼中的那份警惕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畢竟,三個修為最高也不過是“化魔胎”境界的小輩,的確翻不起什么風浪。
然而,就在他準備揮手放行的時候,他那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卻是無意之間掃過了躲在顧青黛身后那個有些緊張不安的絕美少女。
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一股強烈的驚疑之色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