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法則……”
白廣陵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瞬間明白:這里不僅僅是骸骨的堆積地,更是一座能將一切活物徹底磨滅成養料的終極煉化場!
此地絕不可久留!
然而,還不等他想出任何對策,他這個突如其來、充滿磅礴生命氣息的“闖入者”,似乎已經驚動了這片死亡國度的……“原住民”。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聲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之聲,從四面八方、從那無盡的骸骨之海中接二連三地響起。
緊接著,一具具散落的骸骨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開始重新拼接組合。
無論是人族的骸骨,還是那些“飼主”的殘骸,它們空洞的眼眶中都燃起了一點又一點……幽綠色的死寂魂火!
它們從沉睡了萬古的骸骨之海中爬了起來!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無數雙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眼眶齊刷刷轉向盆地中央,那唯一的光源、唯一的生者——白廣陵!
然后,它們邁開腳步,無聲地朝著他一步一步合圍而來!
“該死!”
白廣陵咒罵一聲,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后一絲魔元,灌注到萬魔鼎之中。
嗡!
萬魔鼎發出一聲哀鳴,鼎口噴出一道漆黑的魔氣洪流,狠狠轟在一頭體型足有十丈之高的巨獸骸骨上。
砰!
那頭巨獸骸骨被轟得連連后退,胸口的幾根肋骨當場斷裂。
然而,它眼眶中的魂火卻沒有絲毫黯淡,只是晃了晃巨大的頭顱,仿佛沒受任何傷害一般,繼續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
而更多的骸骨亡靈已經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物理攻擊效果甚微!
能量攻擊同樣收效甚微!
這些被“收割法則”驅動的亡靈,仿佛是不死的存在!
白廣陵拖著重傷之軀,艱難地催動著萬魔鼎,一邊戰斗一邊后退,心頭卻越來越沉。
照這樣下去,不等找到出路,光是被這些無窮無盡的骸骨,就能把他活活耗死在這里!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就在他心急如焚,幾乎要陷入絕境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一座由骸骨堆成的小山。
在那座“山”的頂端,他看到了一具與眾不同的骸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族骸骨。
它并非散亂地躺著,而是以一個標準的盤膝打坐姿勢,端坐于萬千骸骨之巔。
在它身上還穿著一件早已腐朽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其上曾繡有日月星辰的……星辰道袍!
最詭異的是,在它周圍三尺范圍之內,竟然沒有任何一具亡靈骸骨敢于靠近!
那些燃燒著魂火的亡靈經過它身邊時,都會下意識繞開,仿佛那里存在著什么令它們恐懼的禁忌!
而那股無時無刻不在抽取白廣陵生機的“收割法則”,在那具星袍骸骨周圍,也仿佛被一種無形力量徹底隔絕了!
那里是一片凈土!
是這片死亡國度中唯一的……庇護所!
“就是那里!”
白廣陵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
他不再戀戰,猛地一咬舌尖,強行逼出一口精血,噴灑在萬魔鼎上!
“給我開路!”
轟——!
得到精血滋養,萬魔鼎光芒暴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以蠻橫無比的姿態從無窮無盡的骸骨大軍中硬生生撞開一條通路!
白廣陵緊隨其后,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幾乎連滾帶爬地沖向那座骸骨之山,沖向那具盤膝而坐的星袍骸骨!
終于,在體內力量即將徹底耗盡的前一刻,他一頭栽進了那片安全區域!
嗡!
甫一進入骸骨周圍三尺范圍,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法則之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圍攏上來的亡靈大軍也齊齊停下腳步,在三尺之外徘徊,躊躇不前,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這個闖入者,卻終究不敢越雷池一步。
“呼……呼……”
白廣陵大口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慶幸讓他渾身發軟。
他靠著那具星袍骸骨緩緩坐下,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不知在此地坐化了多少萬年的前輩。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
在這具星袍骸骨交叉于腹部的白玉般手骨之中,竟然還緊緊抱著一卷早已殘破不堪的……卷軸。
那卷軸并非由紙張或獸皮制成,而是由一絲絲、一縷縷仿佛永恒不滅的星光凝聚而成!
那是一卷……星圖!
出于一種本能的好奇,白廣陵伸出手,輕輕觸碰向那卷殘破的星圖。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與星圖接觸的一瞬間——
異變!驟生!
嗡——!
他識海深處,那枚由【噬靈魔核】所化、早已與神魂融為一體的鴻蒙星圖,在這一刻竟毫無征兆地劇烈共鳴起來!
一內!一外!
兩幅神秘到極點的星圖仿佛失散了無數紀元的同源之物,在這一刻終于再次相遇!
璀璨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芒同時從兩幅星圖上轟然爆發!
那卷被星袍骸骨抱在懷中的殘破星圖瞬間化作億萬點星光,如同受到某種致命吸引,瘋狂地朝著白廣陵的眉心匯聚而來!
它們,要融為一體!
轟——!
那是一種源自于靈魂最深處、最本源的恐怖轟鳴!
在白廣陵那充滿了極致震撼的注視下,那卷由星光所匯聚而成的殘破星圖,在與他眉心處那枚【鴻蒙星圖產生共鳴的第一個剎那,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形態,化作了一道由億萬點最純粹、最古老的星辰道則所組成的璀璨洪流。
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甚至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余地,那道璀璨的洪流便以一種蠻橫到了極點、霸道到了極點、根本不容抗拒的姿態,狠狠地灌入了他的眉心,灌入了他那早已與【噬靈魔核】徹底融合的識海深處!
“呃啊——!”
白廣陵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痛苦悶哼。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要被活生生地撐爆!無窮無盡的古老、浩瀚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億萬道天河,瘋狂地沖刷著他的神魂,重塑著他的認知。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恐怖數據風暴。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驚才絕艷的上古時代星辰道修士,是如何在飛升之后窺見了一絲那令人絕望的真相,又是如何在被“飼主”追殺的最后時刻,燃燒了自己的一切,將這包含了葬魔淵部分地圖與“飼主”部分特性的殘破星圖,以自身道則為引,打穿了世界的壁壘,送回了這片他無論如何也想守護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