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是一口漆黑的逆血噴出,白廣陵的氣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衰弱了下去。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生命之火,即將,徹底熄滅。
“不!白廣陵!”
“師兄!”
遠處的顧青黛和楚靈兒,看著那道,在無形威壓之下,七竅流血,身體不斷崩潰,氣息飛速消散的身影,那顆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捏成了碎片!
“血蒼穹!我殺了你!”
顧青黛那張冷艷的俏臉,在這一刻,被無盡的瘋狂與恨意所徹底籠罩!
她不顧一切地,將體內那所剩無幾的魔元,瘋狂催動!
一道道,凌厲到了極點的魔道神通,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狠狠的,轟向了祭壇之上的血蒼穹!
她想要,逼他停止這場該死的儀式!
然而。
血蒼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連動都未曾動一下。
那座龐大的血色祭壇,自動地,分出了一絲力量,便輕而易舉地,將顧青黛那拼盡了全力的攻擊,盡數擋下。
他用一種,充滿了憐憫與嘲弄的目光,看著下方那兩個,狀若瘋魔的絕美女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別白費力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了一切的,病態的優雅。
“你們應該感到榮幸?!?/p>
“他,不是祭品。他,是‘神’,降臨到這個惡劣世界,所需要的,唯一門票!”
血蒼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到了極點的笑容。
“他的靈魂,越是獨特,越是強大,‘神’,就越是渴望!越是,迫不及待!”
“被‘神’親自選中,融合‘神’的一部分,最終,再回歸‘神’的懷抱……”
“這是,何等的榮幸!這是,至高無上的,恩賜啊!”
恩賜?
去你媽的恩賜!
白廣陵那即將要沉淪的意識之中,爆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怒罵!
然而,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志,卻在不斷地,碾碎著他最后的抵抗。
完了……
真的,要完了嗎……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要被那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徹底吞噬的那一瞬間!
一聲,充滿了焦急與憤怒的咆哮,在他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小子!你在干什么!”
“就這點程度的意志沖擊,你就扛不住了?”
“給老子,醒過來!”
是,老祖的殘魂!
那道,寄宿在鴻蒙萬魔鼎之中的,古老殘魂!
“別放棄!用你的意志!用你那兩世為人,所積累下來的,不屈的意志,去對抗它!去頂回去!”
老祖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狠狠的,敲擊在白廣陵那即將要破碎的神魂之上!
“你忘了嗎?葬魔淵深處的那具星袍骸骨!”
“他能盤坐萬古,以一具殘骸,對抗那‘飼主’心臟億萬年的侵蝕,寧死不屈!”
“他能做到!你,為什么不能?”
轟——!
一道,足以撕裂混沌的閃電,狠狠的,劈開了白廣陵那片,被絕望所籠罩的,黑暗識海!
星袍骸骨!
那個,盤坐在無盡黑暗之中,縱然身死道消,依舊保持著沖鋒姿態,其不屈的意志,甚至能跨越萬古,庇護自己的,神秘強者!
是??!
他,能做到!
我,也一定能!
一股,源自于靈魂最深處的,屬于他白廣陵的,那份獨一無二的驕傲與瘋狂,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去他媽的回收!
去他媽的財產!
老子的命,是老子自己的!
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瘋狂,更加大膽,更加,不計后果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之中,轟然成型!
既然,無法切斷。
既然,無法鎮壓。
既然,這道信標,已經與我的靈魂,融為了一體!
那么……
那就反過來!
那就,順著這條,你用來抽取我生命與靈魂的通道!
主動的,沖上去!
狠狠的,給你來一記狠的!
“啊啊啊啊啊——!”
白廣陵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卻又帶著極致瘋狂的咆哮!
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與防御!
他,將自己那兩世為人,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意志!
在這一瞬間,凝聚成了一柄,無形的,卻又鋒利到了極點的,神魂尖刀!
然后。
逆流而上!
順著那道,正在瘋狂抽取著他一切的能量洪流,狠狠的,朝著那道裂縫的源頭,朝著那尊,高高在上的“飼主”意志!
刺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那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力量的目光,不再望向那天穹之上,那道散發著無盡惡意的血色裂縫。
而是,猛地,轉向了那片,深不見底的,葬魔淵最深處!
他張開了嘴,用盡了自己,最后,也是全部的力氣。
發出了一聲,仿佛要跨越萬古時空,響徹整個葬魔淵地,靈魂咆哮!
“前輩!”
“萬古已過,可愿隨我……”
“再戰一次!”
那一聲,耗盡了白廣陵最后力氣的靈魂咆哮,仿佛一道無形的驚雷,撕開了空間的阻隔,穿透了那片狂暴的法則風暴,狠狠的,砸進了那片,連時光都仿佛凝固的,葬魔淵最深處的絕對黑暗之中!
“前輩!”
“萬古已過,可愿隨我……”
“再戰一次!”
咆哮聲,在死寂的深淵之中,回蕩。
沒有回應。
仿佛,那只是一個,瀕死之人,最后的,不甘的囈語。
祭壇之上,血蒼穹臉上的獰笑,愈發濃郁。
戰?
跟誰戰?
跟一個,早已化作枯骨,連最后一絲真靈都已磨滅的,失敗者嗎?
可笑!
然而。
就在他這念頭,剛剛升起的那一瞬間。
嗡——
那片,絕對的,永恒的黑暗最深處。
那具,盤坐在無盡虛無之中,縱然身死道消,依舊保持著沖鋒姿態的星袍骸骨之上。
一點,微弱到了極致,仿佛隨時都會被這無盡的黑暗所徹底吞噬的,沉寂了萬古的靈光。
毫無征兆的。
亮了!
那不是生命之火。
也不是神魂之光。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不屈的……意志!
守護!
蒼涼!
浩瀚!
一股,仿佛來自人族最為古老的洪荒時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俯首的恐怖意志,跨越了萬古的時空,從那具骸骨之中,轟然蘇醒!
它,響應了那聲,充滿了同樣不屈與瘋狂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