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足以將金鐵都凍裂的死寂。
白廣陵那句輕飄飄的話,如同一顆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座大殿的火藥桶。
“放肆!”
“哪來的黃口小兒,敢在寨主面前口出狂言!”
“殺了他!”
數十名氣息彪悍的魔將,在短暫的錯愕后,瞬間暴怒!磅礴的魔氣沖天而起,手中那磨得雪亮的骨刃,齊齊指向了大殿中央那個,面色蒼白的青年。
然而,王座之上的屠神,卻沒有動。
他那只獨眼,死死的盯著白廣陵,從最初的暴怒,漸漸化為一種,帶著殘忍與審視的獰笑。
他從王座上,緩緩站起,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活命的機會?”
屠申怒極反笑,聲音如同兩塊巨石在摩擦,充滿了血腥的煞氣。
“很好。本寨主,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聽過這么有意思的笑話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誰,給誰機會!”
話音未落!
轟!
屠申猛的一踏腳下,整個人,如同一顆脫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他手中的那柄,由不知名兇獸脊骨打磨而成的巨大戰斧,在半空中,劃開一道,慘白的軌跡,卷起尖銳刺耳的厲嘯,帶著,足以開山斷岳的恐怖力量,當頭,朝著白廣陵的腦袋,狠狠劈下!
合魔道初期強者的含怒一擊,其威勢,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大殿內的所有魔將,臉上,都露出了,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下一秒,就會被他們偉大的寨主,連人帶骨頭,劈成兩半!
顧青黛的鳳眸微微一凝,下意識地,便要出手。
然而,白廣陵,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面對那,當頭落下的致命一擊,他只是,仿佛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般,隨意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一拳迎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魔元波動,沒有玄奧莫測的法則顯現。
有的,只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仿佛能將這方天地,都一拳打穿的,絕對的,肉身之力!
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拳,與斧,轟然相撞!
想象中,那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
“咔嚓——!”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那柄,在無盡海,兇名赫赫,陪伴了屠神近千年,斬殺了不知多少強敵的上品魔寶——白骨斷魂斧。
在接觸到白廣陵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的瞬間,斧刃之上,先是,崩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這道裂痕,如同,蛛網一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蔓延了整個斧身!
咔嚓!咔嚓!咔嚓!
在屠申那,已經徹底凝固的,駭然欲絕的獨眼注視之下。
他引以為傲的戰斧,如同,一塊,被鐵錘砸中的朽木。
寸寸碎裂!
轟——!
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在擊碎了戰斧之后,沒有絲毫停歇,如同,決堤的洪流,結結實實的,轟在了屠申那,布滿了護體魔氣的胸膛之上!
屠申身上的護體魔氣,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瞬間,湮滅!
他那,如同鐵塔般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顆被狠狠抽飛的皮球,整個人,倒飛而出!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屠申的身軀,狠狠的,撞塌了議事大殿后方那面,由黑曜石砌成的厚重墻壁,整個人,都被埋進了,倒塌的碎石與煙塵之中!
一拳。
僅僅,一拳。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叫囂著,要將白廣陵碎尸萬段的數十名魔將,此刻,一個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呆滯的,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面色蒼白的青年。
又看了看,那片,還在,簌簌掉落著塵土的,墻壁廢墟。
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恐懼。
一種,源自于靈魂最深處的,無法理解的,絕對的恐懼,死死的,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就在這,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之中。
顧青黛,動了。
她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從白廣陵的身后,緩緩走出。
那雙,冰冷如霜的鳳眸,淡淡的,掃過全場。
一股,無形的,屬于新魔道之主的,高高在上的威壓,如同,沉重的大山,狠狠的,壓在了,每一個魔將的心頭!
撲通!撲通!
實力稍弱的幾名魔將,在這股威壓之下,竟連站都站不穩,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顧青黛沒有理會這些雜魚。
她徑直,走到了那片,廢墟之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掙扎著,從碎石中,爬出來的,屠申。
此刻的殘疾人,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兇悍與霸道。
他胸口的骨甲,早已,被轟得粉碎,胸膛,深深地,向內凹陷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涌著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那只獨眼中,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血煞宮將覆。”
顧青黛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響起。
“他許諾你們的,我們給雙倍。”
“他沒收的,我們幫你們搶回來。”
她微微頓了頓,紅唇,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臣服,或者死。”
“選一個。”
屠申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只獨眼中,閃過了一絲,劇烈的掙扎。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兩個人,深不可測,絕對,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可骨牙寨千年的基業,他身為一方霸主的驕傲,讓他,無法,就這么輕易地,低下頭顱。
更何況,血煞宮,勢大滔天!
投靠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家伙,無異于,與虎謀皮!
然而,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
異變,陡生!
那個,一直被白廣陵,抱在懷里的,昏睡中的絕美少女,那張,恬靜的俏臉上,突然,蹙起了秀眉。
她仿佛,又陷入了,那個不安的噩夢,紅唇微啟,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神念,也難以捕捉的,詭異詛咒之力,如同一圈,無形的漣漪,從她身上,一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