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
“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但今天,為師,再為你……”
“斬一次天!”
天地,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足以毀滅世界的灰色光芒,依舊在天穹的裂縫中,瘋狂匯聚,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然而,下方那片,剛剛經歷了浩劫的海面之上,氣氛,卻比那滅世天威,還要,凝固百倍。
顧青黛的鳳眸,微微瞇起,那雙,總是睥睨眾生的眸子里,第一次,帶上了,審視的意味。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衣勝雪的絕美身影上,從那無暇的容顏,到那,仿佛,能將天地都斬開的,三尺青鋒。
正道魁首,日月宗宗主,秦若雪。
這個名字,即便是在魔域,也如雷貫耳。
而在白廣陵的身后,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神采的楚靈兒,則是下意識的,抓緊了師兄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又往后,縮了縮。
那個,白衣女子的身上,有一種,讓她,本能感到畏懼的,強大氣場。
修羅場?
不,這是戰場。
白廣陵看著那道,擋在自己身前的,熟悉又決絕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萬千情緒,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聲,沙啞的低語。
“師尊,你不該來的。”
秦若雪,沒有回頭。
她只是,靜靜地,感受著身后,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霸道魔意。
然后,她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情緒。
“我來,不是為了救你。”
“只是想親眼看看,我教出的徒弟,究竟能把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話音雖冷,但她那,握著劍柄的玉手,卻不自覺地,又握緊了幾分。劍鋒,微微嗡鳴,仿佛,在回應著主人的意志。
空氣中,那微妙的對峙,被一聲輕笑,打破。
顧青黛忽然笑了。
那笑容,顛倒眾生,卻又,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與戰意。
她蓮步輕移,竟直接,走到了秦若雪的身側,與她,并肩而立。
轟!
冰藍色的鳳凰魔焰,沖天而起,在她身后,化作,華麗而高貴的,冰晶鳳翼。
“日月宗宗主?有點意思。”
女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淡淡笑意。
“既然都想斬天,算我一個。”
楚靈兒看著,那兩位,如同神女臨塵般,站在一起的身影,又抬頭,看了看身旁,師兄那,挺拔的背影。
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松開了,緊抓著衣角的手,鼓起了,畢生的勇氣,邁著,還有些虛浮的腳步,走上前去。
她站在了,白廣LING的另一側,小小的身軀,在兩位絕世女子的映襯下,顯得,那般嬌弱。
然而,從她身上,逸散出的那股,無形無質,卻又,讓天地法則,都為之,悄然退避的,淡淡詛咒之力,卻無人,敢于小覷。
“我……我也要保護師兄!”
少女的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這一刻。
時間,仿佛定格。
正道領袖,魔道女王,天詛之女。
三位,風華絕代,足以,讓任何一個時代,都為之黯然失色的女子。
為了,同一個男人。
并肩而立,共同,面對那,即將,傾瀉而下的,滅世天威。
秦若雪的劍意,清冷,而又,鋒銳到,足以,斬斷因果。
顧青黛的魔焰,霸道,而又,華麗到,足以,焚盡九幽。
楚靈兒的詛咒,無形,而又,詭異到,足以,湮滅法則。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到極致的力量,在她們身后,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足以,載入整個修仙界史冊的,震撼畫卷。
看著,這三道,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白廣陵的胸中,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壓力,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豪情!
他仰天,放聲大笑。
笑聲,穿云裂石,充滿了,不羈與狂傲,竟將那天穹之上,滅世天威的轟鳴,都壓下去了幾分!
“斬天?”
“太慢了!”
他一步踏出,與三女,并肩而立。
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眸子,無視了所有的威壓,直視著,天穹裂縫最深處,那,正在,緩緩成型的,最終恐怖!
“今天,我們不是斬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熾熱的弧度。
“是吞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出雙手,分別,按在了秦若雪與顧青黛的肩上。
同時,一股,柔和的,始魔之力,將楚靈兒,也輕輕地,包裹了進去。
嗡——!
萬魔之體,全力運轉!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聯系,在四人之間,轟然建立!
“以我為核心!”
白廣陵的聲音,如同,大道綸音,在三女的識海中,同時響起。
“將你們所有的力量,都借給我!”
轟隆隆——!!!!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挑釁。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裂縫之中,那團,匯聚了整個世界排斥之力的灰色能量,終于,凝聚完成!
它,化作了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整片天空的,灰色眼眸!
沒有瞳孔,沒有情感。
有的,只是,對下方一切生靈的,絕對漠視,與,最冰冷的,抹殺意志!
天道之眼。
它,緩緩睜開。
冰冷無情的意志,瞬間,鎖定了下方,那四只,膽敢,挑釁神威的……
螻蟻。
沒有審判的雷霆,沒有滅世的怒火。
一道,灰色的,混沌的光柱,就那么,無聲無息的,從天道之眼的中心,垂落。
它,不快。
甚至,慢的,如同,凡人世界里,那飄落的雪花。
然而,光柱所過之處,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化作了虛無;法則,被徹底抹除。
那是一種,從概念上,進行的,終極“格式化”。
一種,不容抗拒的,終結。
秦若雪的劍,在哀鳴。
顧青黛的鳳焰,在戰栗。
楚靈兒的詛咒之力,在這股,更高維度的“規則”面前,竟被壓制的,幾乎要消散。
三女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源自于生命本源的,蒼白與無力。
然而,那只,按在她們肩上的手,卻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