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始魔之力,在他的掌心緩緩凝聚。
那精純的魔氣不斷地壓縮,扭曲,最終,化作了一柄通體漆黑,長約七寸,造型古樸,卻散發著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氣息的……匕首!
這柄匕首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的紋路,只有一道道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跳動著的神秘符文。
那是屬于鴻蒙萬魔鼎的本源規則!
“這把匕首,我叫它‘誅魔’。”
白廣陵的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它由我的本源魔氣凝聚而成,可以無視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防御法寶與護體神功。”
“包括……我的萬魔之體。”
他將這柄足以威脅到他自己性命的恐怖兇器,輕輕地,遞到了顧青黛的面前。
“拿著它。”
“用你最深的恨意去溫養它。”
“在招婿大會上,你要讓墨塵,讓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你對過去的憎恨,以及,對我的……殺意。”
“讓他相信,你選擇我,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我比他更強,更能給你帶來力量。讓他相信,你只是在選擇一個新的主人。”
“當他因為嫉妒與不甘,徹底失去理智,踏入我們陷阱的那一刻……”
白廣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殘酷的弧度。
“就是你,出手的最好時機。”
“你只有一次機會。”
顧青黛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看著眼前這柄散發著致命氣息的黑色匕首,又看了看白廣陵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她忽然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瘋子,還是魔鬼?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后。
顧青黛終于伸出了自己那微微顫抖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那柄名為“誅魔”的匕首。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瞬間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但那股冰冷,卻讓她那顆因為屈辱與憤怒而幾乎要爆炸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來。
她那雙鳳眸之中的恨意,漸漸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盯上獵物時,那種冷靜、專注、而又致命的寒光。
“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這四個字落下,殘陽谷中那嗚咽的罡風,都仿佛被這凝重到極致的契約給凍結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
三個人,三種心思,構成了一副詭異而又充滿張力的畫面。
顧青黛緊緊地握著那柄名為“誅魔”的漆黑匕首。
那匕首的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一股源自鴻蒙萬魔鼎最本源的毀滅氣息,順著她的掌心,不斷地侵入她的經脈,試圖與她體內的鳳凰魔焰分庭抗禮。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宣示。
宣示著這柄匕首的主人,究竟是誰。
顧青黛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痛苦與屈辱。那雙燃燒著恨意的鳳眸,此刻已經化作了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將匕首緩緩地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法寶之中。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儀式感。
仿佛她收起來的,不是一柄兇器,而是自己那被碾碎之后,又重新拼接起來的,扭曲的驕傲與靈魂。
她做完這一切,便靜靜地站在那里,不再言語。
像是在等待著導演,下達下一個指令的,完美的演員。
而秦若雪,那張萬年冰封的清冷臉龐上,寒霜密布。
她沒有再去看顧青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廣陵的身上。
她想不通,也無法理解。
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子,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冷酷,殘忍,視人心為玩物,視尊嚴為籌碼。
他將一把能殺死自己的刀,親手交到了一個恨他入骨的女人手中。
這已經不是自信,而是近乎瘋狂的自負!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有把握能控制住這一切嗎?
還是說,在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也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知的,毀滅的欲望?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白廣陵,動了。
他完全無視了秦若雪那幾乎要將他凍結的視線。
他只是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與顧青黛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一個極其危險,也極其曖昧的程度。
他甚至能聞到,從顧青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混雜了鳳凰魔焰的熾熱與傷重后的血腥的,獨特的體香。
“從現在開始。”
白廣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不再是圣魔殿的圣女。”
他的手,緩緩抬起。
在顧青黛那驟然收縮的瞳孔之中,他那修長而有力的手指,輕輕地,挑起了一縷她因為之前的掙扎而散落在臉頰旁的,殷紅如火的發絲。
顧青黛的身體,瞬間繃緊!
一股冰藍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皮膚之下,一閃而逝!
她握住匕首的手,再一次下意識地攥緊!
然而,白廣陵卻仿佛毫無察覺。
他只是將那一縷發絲,放在自己的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然后,用一種近乎情人耳語般的,充滿了絕對占有欲的,冰冷而又磁性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我白廣陵的……女人。”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比之前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顧青黛感到屈辱!
她那張剛剛才恢復了死寂的臉,再一次變得煞白!
這是演戲!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不斷地在心里告訴自己!
可是,當這個男人用這種輕佻的動作,說著如此霸道的話語時,她那顆早已被仇恨冰封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敵人肆意玩弄的,極致的憤怒!
“你……”
她剛想開口反唇相譏。
然而,白廣陵卻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松開了那縷發絲,那只手,順勢而下,在顧青黛那陡然僵硬的身體反應之中,輕輕地,落在了她那纖細卻充滿了驚人爆發力的腰肢之上。
然后,微微用力。
顧青黛那柔軟而又充滿彈性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著他那堅實的胸膛,貼近了半分。
“記住這種感覺。”
白廣陵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直接響在她的耳邊。
“記住這種,被人掌控,身不由己的憤怒與無力。”
“將它,變成你的恨。”
“變成你,刺出那一刀時,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