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從這靈魂的拷問中回過神來。
白廣陵那冰冷而殘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一個高高在上,用所謂的‘正道’與‘底線’來束縛我的……長輩?”
“還是一個,自以為是,覺得我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在你掌控之中的……掌控者?”
“師!尊!”
他一字一頓,將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若雪的臉上!
讓她那張本就冰寒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而就在此時!
那個一直被白廣陵摟在懷里的顧青黛,忽然動了。
她那雙冰冷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看好戲般的妖媚光芒。
她非但沒有掙脫,反而將自己的身體,更加柔軟的,向著白廣陵的懷中靠了靠。
她抬起那張蒼白而妖媚的臉,用一種充滿了無辜與柔弱的語氣,對著白廣陵,輕聲呢喃道。
“主人……”
“您的師尊……她好像……很不喜歡我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
瞬間便將秦若雪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的……崩斷了!
“夠了!”
鏘——!
一聲更加清越,也更加憤怒的劍鳴,響徹云霄!
皓月仙劍,徹底出鞘!
那如同一泓秋水般的劍身之上,爆發出萬丈寒芒!
一股足以冰封萬里,斬斷因果的恐怖劍壓,轟然降臨!死死地鎖定了白廣陵和……他懷里的那個女人!
“白廣陵!”
秦若雪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歇斯底里的尖銳!
“放開她!”
“然后,給我一個解釋!”
她握著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已經開始泛白!
她那劇烈起伏的胸膛,證明著她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么的不平靜!
她知道,自己失態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狼狽到了極點。
但她控制不住!
她寧愿看到白廣陵殺了顧青黛!
也不愿意再看到,他們用這種刺眼的姿態,多站在一起一秒鐘!
整個殘陽谷的空氣,都因為這恐怖的劍拔弩張,而變得粘稠如汞。
一場師徒反目,血濺當場的慘劇,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白廣陵,終于動了。
他那攬在顧青黛腰間的手,緩緩地,松開了。
他沒有再去看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演員”角色的魔道女王。
他只是向前,緩緩地,踏出了一步。
一步。
便跨過了生與死的距離。
他走到了秦若雪的面前,走到了那鋒銳無匹的皓月劍尖之前。
那足以撕裂蒼穹的劍氣,吹得他衣袂翻飛,黑發亂舞。
可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讓人心悸的表情。
他看著秦若雪那雙充滿了憤怒、痛苦、屈辱、與迷茫的清冷眸子。
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魔瞳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師尊。”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低沉,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沙啞。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么嗎?”
秦若雪沒有說話。
她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手中的劍,沒有再前進一分,卻也沒有后退一寸。
白廣陵,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自嘲,也充滿了,一種秦若雪完全看不懂的……悲哀。
“因為……這場戲,光有誘餌,是不夠的。”
“墨塵不是傻子,血蒼穹更不是。”
“一個失勢的圣女,就算公開招婿,就算投靠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強者,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掐滅的鬧劇。”
“他們會警惕,會試探,但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讓墨塵那個最重要的棋子,輕易地走出他的烏龜殼。”
白廣LING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比‘圣女招婿’,更加勁爆,更加讓他們無法理解,更加能讓他們方寸大亂的……變數!”
“一個,足以讓血蒼穹都為之忌憚,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提前扼殺的……威脅!”
白廣陵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輕輕的,點在了那距離他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冰冷的皓月劍尖之上。
嗡——!
那狂暴的劍氣,瞬間一滯。
“而這個變數……”
白廣陵的目光,穿透了劍身,穿透了那萬丈寒芒,直直地,刺入了秦若雪的靈魂最深處!
他那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魔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在秦若雪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就是你啊。”
“我的師尊。”
“大日月宗的宗主!”
“正道的……魁首!”
轟——!!!!!
秦若雪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
是變數?
她……才是真正的……
誘餌?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將她之前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嫉妒,所有的屈辱,都劈得灰飛煙滅!
只剩下,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的,荒謬的……震撼!
“你……什么意思?”
她那握著劍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那冰冷的劍尖,甚至在他的眉心,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白廣LING卻仿佛毫無所覺。
他只是用那雙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魔瞳,靜靜地看著她。
“意思很簡單。”
“圣女顧青黛公開招婿,這只是一個引子。”
“真正的好戲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瘋狂的,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弧度。
“在招婿大會上,我會當著全天下魔修的面,拒絕她。”
“然后……”
“向另一個人,求婚。”
“一個身份比她尊貴一萬倍!實力比她強大一萬倍!影響力也比她大一萬倍的女人!”
“一個……能讓血蒼穹,都夜不能寐的,真正的……女王!”
白廣陵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誘惑。
他看著秦若雪那張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呆滯住的絕美臉龐。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瘋狂的計劃。
“師尊。”
“你愿意……當著天下人的面,為了我,叛出正道,墮入魔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