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黛的身體一軟。
整個人都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她緩緩地、僵硬地回過頭。
看到的是白廣陵那張依舊平靜的、不帶一絲波瀾的臉。
“圣女。”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我讓你走了嗎?”
“我……我錯了……”
顧青黛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她那張妖媚的臉上此刻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血色,只剩下一片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慘白!
眼淚混合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臉上滑落。
將她那精致的妝容沖刷得一片狼藉。
“我錯了……白魔主……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那聲音破碎、沙啞,充滿了令人心碎的卑微的絕望。
她徹底地崩潰了。
身為魔道圣女的最后一絲可憐的尊嚴與驕傲。
在白廣陵那絕對的、無法反抗的、碾壓性的力量面前。
被徹底地碾成了最卑微的塵埃!
她不想死!
更不想變成像秦若雪那樣的一個沒有靈魂的、只知道取悅主人的……玩物!
然而。
面對她那幾乎要將心都哭碎的哀求。
白廣陵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目光平靜、淡漠,像是在看一只在自己腳下徒勞掙扎的螻蟻。
“饒了你?”
他緩緩地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無盡嘲諷的冰冷的弧度。
“顧青黛。”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從你踏入這座殘陽谷的那一刻起。”
“從你決定要用那個可笑的‘招婿大會’來算計我的那一刻起。”
“你的命運就已經不再屬于你自己了。”
他的聲音像是亙古不化的寒冰,將顧青黛那最后一絲僥幸的希望也徹底地凍結了。
“我之所以沒有像對付秦若雪那樣直接毀掉你的意志。”
白廣陵的聲音頓了頓。
他那冰冷的目光在顧青黛那張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的臉上緩緩掃過。
“不是因為我做不到。”
“更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么所謂的‘憐憫’。”
“而僅僅是因為……”
“你,還不夠資格。”
轟——!!!!!!!!
這最后五個字像是一柄燒得通紅的最殘忍的鐵鉗!
狠狠地捅進了顧青黛那顆本就已經破碎不堪的心臟之中!
然后,用力地、瘋狂地攪動!
不夠……資格?
這個認知比任何的羞辱、任何的折磨都更加讓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是啊。
他說的對。
自己算什么東西?
一個自以為是的、愚蠢的、被人當槍使了還沾沾自喜的魔道圣女?
一個連當他“主菜”的資格都沒有的小小的、可憐的……“備用口糧”?
哈哈……
哈哈哈哈……
一股比死亡還要更加冰冷的巨大的悲哀瞬間淹沒了顧青黛所有的意識。
她不哭了。
也不再哀求了。
她就那么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
那雙曾經流轉著無限風情的鳳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認命般的空洞。
看到她這副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的模樣。
白廣陵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
他喜歡聽話的東西。
“很好。”
他緩緩地松開了那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捏住了她那尖巧的、毫無血色的下巴。
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不過,你也別太妄自菲薄。”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靜。
“雖然你的先天魔體和鳳凰魔焰對我來說用處不大。”
“但是……”
他的目光在顧青黛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飽滿的胸口上掃了一眼。
“你的身份還是有點用處的。”
“魔道圣女,公開招婿。”
“這畢竟是整個魔域數十萬年來最大的盛事。”
“到時候,整個魔域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
“血蒼穹還有他手下的那些走狗也一定會來。”
“這么好的一個舞臺,如果只是用來演一場‘求婚’的戲碼……”
白廣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瘋狂也更加恐怖的笑容。
“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顧青黛那雙本已死寂的眸子猛地一縮!
她……她聽到了什么?
他……他想做什么?!
難道……
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到了極點的瘋狂的念頭從她的腦海之中猛地冒了出來!
“你……你難道想……”
“沒錯。”
白廣陵直接肯定了她的猜測。
他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魔瞳之中閃爍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瘋狂的光芒!
“我要升級這個計劃。”
“招婿大會,不變。”
“但是,大會的內容要改一改。”
“我要當著全天下魔修的面告訴他們一個全新的‘真相’。”
“一個關于‘飛升’、關于‘上界’、關于他們所有人命運的血淋淋的……真相!”
“然后……”
他緩緩地湊到了顧青黛的耳邊。
用一種如同魔鬼低語般的、充滿了無盡蠱惑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在這場萬眾矚目的大會之上。”
“開啟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的……”
“獻祭!”
轟——!!!!!!
獻祭!
這兩個字如同億萬道創世的驚雷!
在顧青黛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她整個人都徹底地傻了!
瘋了!
這個男人,他已經徹底地瘋了!
他竟然想在招婿大會上揭露上界的騙局?!
他竟然想當著全天下魔修的面搞一場所謂的“獻祭”?!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他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已經不是在挑釁血蒼穹了!
這是在向那個統治了這個世界數十萬年的恐怖的“上界”!
公然……宣戰!
“你……你……”
顧青黛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而白廣陵卻完全無視了她的震驚。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他的指尖,一縷剛剛才從秦若雪體內掠奪而來的、那股融合了他自身始魔之氣的全新的、黑白交織的力量緩緩浮現。
“而一場盛大的獻祭,自然需要足夠分量的祭品。”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已經重新站起身、正用一種絕對服從的狂熱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秦若雪的身上。
“她,是第一件祭品。”
“一件用來向世人證明所謂的‘正道’是何等虛偽、何等可笑的活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