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師兄所在的世界嗎?
真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jīng)不成人形的干尸,那雙冰冷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憐憫,甚至沒有一絲的波瀾。
就像……只是看了一眼被自己踩死的螞蟻。
垃圾,就應(yīng)該被清理。
而垃圾身上的一切,都應(yīng)該成為自己……變強(qiáng)的養(yǎng)分。
她伸出手,指尖之上,一簇黑色的、散發(fā)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火焰,悄然升騰。
“去吧。”
她輕輕一彈。
那簇黑色火焰,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zhǔn)地落在了林逸凡的干尸之上。
沒有劇烈的燃燒,沒有刺鼻的焦糊味。
那具干尸,就在這黑色火焰的包裹下,無聲無息地、迅速的,化為了最細(xì)微的……飛灰。
風(fēng)一吹,便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連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楚靈兒才緩緩轉(zhuǎn)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望向了日月宗深處,那些靈氣更加濃郁的、屬于核心弟子和長老們的山峰。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天真而又殘忍的弧度。
“師兄……”
“靈兒好像……找到一條能最快變強(qiáng)的路了。”
“宗門里……還有好多好多的‘養(yǎng)料’啊。”
“你等著我。”
“很快……很快,靈兒就能去幫你……殺光所有……擋你路的垃圾了。”
那一句充滿了天真與殘忍的低語,消散在竹林的微風(fēng)中。
楚靈兒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林逸凡那金丹本源能量的甘甜氣息,以及……神魂被撕碎時,那絕望而恐懼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發(fā)自靈魂深處的……迷醉與……饑餓。
原來,這就是力量的滋味。
原來,這就是師兄所處的世界。
一個……捕食者的世界。
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
她竟然天真地以為,只要努力修煉,按部就班地吸收天地靈氣,就能一步步變強(qiáng),就能追上師兄的腳步。
現(xiàn)在她才明白。
那種效率,太慢了。
慢到……等自己擁有足夠力量的時候,師兄或許早已經(jīng)不需要自己了。
不。
絕對不能允許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師兄是自己的!
從以前是,現(xiàn)在是,未來也必須是!
誰也不能把他從自己身邊搶走!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無論是師尊……還是其他的任何人!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自己就必須擁有……足以讓任何覬覦者都為之顫抖的力量!
楚靈兒緩緩閉上雙目,仔細(xì)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奔騰不息的、強(qiáng)大到讓她陌生的力量。
化魔胎巔峰!
僅僅是吞噬了一個道心破碎的金丹修士,就讓自己從區(qū)區(qū)煉氣期,一步登天,跨越了無數(shù)修士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鴻溝!
這種速度……
這種感覺……
太美妙了!
她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一團(tuán)漆黑的、散發(fā)著吞噬與毀滅氣息的魔元,在她掌心緩緩凝聚,旋轉(zhuǎn),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她能感覺到,這個魔元漩渦,在渴望。
渴望著……更多的“養(yǎng)料”。
她的身體,她的魔胎,她的靈魂,都在渴望!
“還不夠……”
“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楚靈兒輕聲呢喃著,那雙再次睜開的眸子,已經(jīng)徹底被一種冰冷的、如同獵手鎖定獵物般的狂熱所取代。
一個林逸凡,遠(yuǎn)遠(yuǎn)不夠!
他只是一個開始!
是師兄……為自己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而這扇大門之后,是整個日月宗!是數(shù)以萬計的、行走的“靈丹妙藥”!
那些內(nèi)門弟子,那些核心弟子,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
他們的體內(nèi),都蘊(yùn)含著比林逸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能量!
只要……只要能將他們?nèi)俊?p>一個瘋狂到足以讓整個修仙界都為之震動的念頭,在楚靈兒的腦海中,如同燎原之火般,轟然燃起!
而就在這時。
嗖!嗖!
兩道流光,從遠(yuǎn)處的天際,疾馳而來,精準(zhǔn)地落在了竹林之外。
“林師兄!林師兄!你可在里面?”
“我等奉執(zhí)法堂長老之命,前來調(diào)查核心弟子林逸凡本命魂燈……熄滅一事!”
來了!
這么快!
楚靈兒的心臟,猛地一跳!
但,這并非恐懼。
而是一種……獵物主動送上門來的……興奮!
她臉上的冰冷與狂熱,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楚楚可憐、帶著一絲茫然與無助的、純潔無瑕的表情。
她甚至還非常“專業(yè)”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讓那雙清澈的眸子,迅速泛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紅暈與水光。
然后,她才轉(zhuǎn)過身,邁著有些踉蹌的、柔弱的步伐,朝著竹林外走去。
“兩位師兄……你們……你們在說什么?”
“林師兄的……本命魂燈……熄滅了?這……這怎么可能……”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不敢置信,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塌下來一般的噩耗。
竹林外。
兩名身穿執(zhí)法堂服飾,修為皆在筑基后期的弟子,正一臉凝重地站在那里。
當(dāng)他們看到楚靈兒那副梨花帶雨、悲痛欲絕的模樣時,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凝重,都緩和了幾分。
其中一名國字臉弟子,對著楚靈兒,還算客氣地拱了拱手。
“楚師妹,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敢問師妹,今日午后,可曾見過林逸凡師兄?”
楚靈兒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哽咽著回答道:“見……見過……”
“林師兄……他……他剛剛還在這里……給我送了些靈粥……”
“可是……可是后來……”
她的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無比恐懼與后怕的表情,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這副模樣,瞬間勾起了兩名執(zhí)法堂弟子的好奇心與責(zé)任感。
另一名瘦臉弟子立刻追問道:“后來怎么了?楚師妹你別怕,有我等在此,無論發(fā)生何事,宗門都會為你做主!”
楚靈兒仿佛被他這句話鼓舞了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帶著強(qiáng)烈驚魂未定意味的語氣,飛快地說道:“后來……后來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好可怕……他……他好像和林師兄認(rèn)識……”
“他們……他們好像吵起來了……然后……然后那個黑衣人就對林師兄動手了!”
“我……我當(dāng)時嚇壞了……我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一道青光和一道黑氣撞在了一起……然后……然后林師兄就和那個黑衣人一起……消失不見了!”
她這一番話說得七分真,三分假,邏輯清晰,情緒飽滿,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塑造成了一個被嚇壞了的、無辜的目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