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園深處。
這里是靈獸的圈養區。
一頭頭形態各異的靈獸,正在悠閑地啃食著地上那些蘊含著淡淡靈氣的牧草。
有通體雪白,皮毛順滑的“三尾靈狐”。
有性格溫順,能夠產出靈奶的“玉角羚”。
還有幾只體型壯碩,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甲,正趴在地上打盹的“地行龍獸”。
濃郁的、混雜在一起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若是平日,孫長老來到此地,心中只會感到欣慰與安寧。
但此刻,這些在她眼中,曾經代表著丹堂底蘊的可愛生靈,卻全都變成了……一盤盤能夠用來“續命”的……血食!
她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那幾頭氣息最雄渾的“地行龍獸”之上!
這種靈獸,是筑基后期的水準,皮糙肉厚,生命力極其旺盛!
就是它們了!
孫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她再也沒有任何猶豫,伸出那只因為過度消耗本源而顯得有些干枯的手掌!
元嬰期的威壓,轟然降臨!
嗡——!
原本還一片祥和的圈養區,瞬間如同炸開了鍋!
那些溫順的靈獸,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怖壓制,全都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哀鳴都不敢發出一聲!
只有那幾頭的行龍獸,還仗著自己皮糙肉-厚,發出了不安的低吼!
“孽畜!”
孫長老厲喝一聲,一只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大手,當空罩下!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巨響過后。
那幾頭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地行龍獸,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出來,就被當場拍暈了過去,龐大的身軀,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孫長老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她看著地上那幾具龐大的“食材”,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曾幾何時,她這位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的丹道宗師,竟然會淪落到,要親手屠戮自己宗門的靈獸,去喂養一個……魔物?
何其的荒誕!
何其的……可悲!
但她沒有時間去感傷!
她能感覺到,身后那座靜室中,那股冰冷的、饑餓的“視線”,仿佛已經穿透了虛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祭出一個巨大的儲物袋,將那幾頭昏死過去的地行龍獸,盡數收了進去。
然后,她再一次,像一個倉皇逃竄的敗犬,頭也不回地,朝著青木居的方向,沖了回去!
……
靜室之內。
楚靈兒依舊靜靜地,坐在玉床之上。
她那張布滿魔紋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空洞、天真的表情。
但她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充滿了嘲弄的……平靜。
她能“聞”到。
她能“聞”到那個老太婆,身上沾染的……新鮮的、溫熱的……血腥味。
以及,那儲物袋中,傳來的,幾股雖然駁雜,但卻充滿了生命精元的……“食物”的香氣。
‘呵呵……’
‘真是……聽話啊……’
吱呀——
靜室的房門,被顫抖著,推開了。
孫長老提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如同提著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一步一步,艱難的,走了進來。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她不敢去看楚靈兒的臉,只是將儲物袋的口子解開,然后猛地一抖!
嘩啦啦——!
三頭體型龐大的地行龍獸,如同三座小山,被倒在了光潔的地面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吃……吃吧……”
孫長老的聲音,沙啞、干澀,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恐懼。
“這些……夠不夠……”
玉床之上,楚靈兒緩緩的,轉過了頭。
她那雙空洞的眸子,落在了那三頭昏死過去的靈獸身上。
她似乎……很滿意。
她點了點頭,用那甜美而又空靈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婆婆……真好……”
話音未落!
咻!咻!咻!
數十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漆黑的魔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從楚靈兒的身體之中,爆射而出!
它們瞬間就纏繞住了那三頭的行龍獸的身體!
詭異而又恐怖的一幕,再一次,在孫長老的面前,上演了!
那三頭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地行龍獸,甚至連一聲哀嚎都沒有發出!
它們那龐大的身軀,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干癟、枯萎!
血肉、筋骨、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漆黑魔氣的侵蝕之下,被分解、被吞噬、被掠奪!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三座“肉山”,就徹底地,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三堆……灰白色的、細膩的……粉末。
而做完這一切的楚靈兒,身上的那些猙獰魔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的,褪去了幾分。
她那張邪異的小臉上,也多了一絲……滿足的紅暈。
她抬起頭,看向了已經徹底呆滯的孫長老,那雙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神采”。
她歪了歪頭,然后,再一次,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烏黑的嘴唇。
她用一種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聲說道。
“婆婆……”
“我……還沒吃飽。”
轟??!
這句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委屈的話語,對于此刻的孫長老而言,不亞于一場毀天滅地的神魂風暴!
她整個人,都徹底僵在了原地。
大腦,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再一點一點地,捏成了粉碎!
沒……沒吃飽?
那可是三頭筑基后期的地行龍獸啊!
每一頭,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個普通凝魔種修士,活活撐爆的磅礴生命精元!
三頭加在一起,其血肉精華的總量,甚至已經超過了她這位元嬰大修士,自身所蘊含的生命力!
可現在……
就這么短短的十幾個呼吸!
三座肉山,就變成了三堆粉末!
而眼前這個……這個被她親手“喂養”出來的怪物,竟然……還說沒吃飽?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她的肚子,難道是連接著一方無底的九幽深淵嗎?!
恐懼!
一種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的恐懼,如同冰冷的鐵水,澆灌了孫長老的四肢百骸!
她看著那個坐在玉床上,歪著頭,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紅暈,卻依舊說著“餓”的少女,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