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干澀、沙啞,不似人聲的音節,從孫長老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那個盤踞在她丹田紫府之中,與她性命交修的元嬰,正在發出凄厲的、無聲的哀嚎!
元嬰的臉上,露出了與孫長老本人,一模一樣的、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它在萎縮!
它在……消散!
“不……”
“不要……”
孫長老那渾濁的眼睛里,流出了兩行血淚。
她想反抗。
她想引爆自己的元嬰,與這個毀了她一切的魔鬼,同歸于盡!
但是……
她做不到了。
“婆婆……”
那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一次,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楚靈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令人發指的表情。
但她的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種……品嘗著絕世美味的……陶醉與狂熱!
“你的味道……”
“比那些丹藥……要好聞多了。”
“充滿了……歲月的沉淀。”
“有丹藥的芬芳,有靈草的清香,還有……”
“一絲……不甘、悔恨、與絕望交織在一起的……獨特的……‘風味’。”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副模樣,就像一個最挑剔的美食家,在品鑒著一道……期待已久的……珍饈!
轟!!!!
孫長老的腦海,轟然炸響!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她的眼前,瘋狂地閃現!
最后,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眼前這張……冰冷的、美麗的、卻又如同魔鬼般……邪異的臉上!
悔恨!
無盡的悔恨,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遲著她那即將破碎的神魂!
是她!
是她親手,將這個魔鬼,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她親手,用整個丹堂的底蘊,將她……喂養成了如今這副……毀天滅地的模樣!
她是日月宗的罪人!
她是整個修仙界的……千古罪人!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極點的神魂嘶吼,在她那已經化為一片混沌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如果……
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寧愿當初,一掌,拍死那個所謂的“受害者”!
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就在孫長老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盡黑暗的瞬間。
那股瘋狂吞噬著她生命力的恐怖吸力,突然……停了。
嗯?
孫長老那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感覺到,那只插在自己胸膛里的手,并沒有拔出去。
而是……
從那只冰冷的小手之中,分化出了一縷……更加漆黑、更加邪異、更加……充滿了生命與毀滅氣息的……黑色絲線!
那根絲線,細如牛毛。
但它其中,卻仿佛蘊含著……一方魔域的本源!
咻!
黑色的絲線,順著孫長老的經脈,如同一條擁有自己生命的毒蛇,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間鉆入了她的丹田紫府!
然后,在孫長老那驚恐到極點的“注視”下。
那根黑色的絲線,毫不猶豫地,直接……鉆進了她那已經萎靡到了極點,幾乎快要消散的……元嬰的眉心!
嗡——!!!!
孫長老的元嬰,猛地一顫!
緊接著!
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以那根黑色絲線為中心,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詭異魔紋,瘋狂地蔓延開來!
轉眼之間,就爬滿了她整個元嬰的身體!
她那原本仙風道骨,充滿了靈氣的元嬰,在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里,就變成了一個……通體漆黑,眉心同樣烙印著一朵微小黑色蓮花印記的……魔嬰!
一股冰冷的、絕對服從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孫長老的神魂之上!
“你……”
孫長老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發出一個音節,都做不到了。
她的身體,已經不再屬于她。
她的靈魂,也已經……被徹底奴役!
她,丹堂首座,元嬰大修士,孫長老……
從這一刻起,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名為“孫長老”的……傀儡!
做完這一切,楚靈兒才仿佛有些意猶未盡地,緩緩地,將自己的手,從孫長老的胸膛里,抽了出來。
詭異的是,那猙獰的傷口,在她的手抽離的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仿佛,剛才那足以致命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一個元嬰修士的精元,果然大補。”
楚靈兒感受著體內那股又一次暴漲的、精純浩瀚的魔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吸干孫長老。
一個活著的、擁有丹堂首座身份的傀儡,遠比一具尸體,要有價值得多。
有了她,整個丹堂,都將成為自己……予取予求的后花園!
她抬起頭,看向了眼前這個,雙眼空洞,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站立著的老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屬于主宰者的弧度。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忠誠的仆人。”
“我的話,就是……神諭。”
“明白了嗎?”
孫長老那麻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卻緩緩地,彎下了自己那高傲了數千年的膝蓋。
然后,用一種無比卑微的姿態,緩緩地,跪了下去。
她伸出那雙干枯的手,想要去親吻楚靈兒那雙赤著的、完美無瑕的玉足。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又充滿了擔憂的敲門聲,突然從靜室之外,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焦急的、屬于丹堂弟子的聲音,傳了進來。
“首座長老!您……您沒事吧?”
“弟子剛才感應到青木居內丹香沖天,隨后又察覺到一股……一股極其不詳的氣息,弟子擔心……擔心您……”
靜室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靈兒那雙冰冷的眸子,緩緩地,瞇了起來。隨即又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自己那粉嫩的嘴唇,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在孫長老的耳邊,輕聲說道。
“婆婆……”
“有客人來了呢。”
“去吧,去告訴他……”
“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