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誠意?!
這兩個詞,像兩柄燒紅的、淬滿世間最惡毒詛咒的烙鐵,狠狠燙在秦若雪的神魂之上!不,那不是烙鐵——是兩顆足以引爆她整個世界的太陽!
轟!
秦若雪蒼白的臉徹底褪盡血色,那顆承載日月宗千年榮耀、裝著正道頂尖強者智慧的道心,此刻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然后——碎了。碎得比腳下廣場的骨灰還徹底,比剛被重煉的“乾元鼎”還粉碎!
如果楚靈兒是被逼的、被控制的、被白廣陵用魔功蠱惑的,她還有理由欺騙自己,還能找借口去斬逆徒、救徒弟,還有一線希望!可現(xiàn)在,這線希望被楚靈兒平靜到殘忍的眸子、輕描淡寫的話語,徹底掐滅!
心甘情愿!是她心甘情愿的!
殺光丹堂近百同門,將他們的血肉神魂煉成邪惡魔鼎——這一切,竟只是一份禮物?一份獻給逆徒的誠意?
“哈哈……哈哈哈哈……”
干澀嘶啞的笑聲從秦若雪喉嚨里擠出來,她不再顫抖,眼中也沒了痛苦,只剩比萬年玄冰還冷、比九幽深淵還死寂的空洞。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低語,輕得像要被風吹散,“原來……是這樣啊……”
她懂了。終于懂了。
不是白廣陵帶壞楚靈兒,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伙的!逆徒叛出宗門墮入魔道,而這個她視若親女的小徒弟,早就是潛伏宗門的內(nèi)應!
好一個師兄妹情深!好一個里應外合!好一個日月宗!
極致的羞辱與背叛感如決堤巖漿,吞沒秦若雪最后一絲理智!
“孽障!”
厲喝響徹云霄,磅礴浩瀚的精純靈力從她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不再是清冷月華,而是熾烈曜日!身后空間扭曲坍塌,一輪巨大皎潔的明月虛影緩緩升起,月華如水,卻藏著冰封萬物的森然殺機!
“今日,我便親手清理門戶!”
她未祭法寶,只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隨著手掌探出,天地靈氣瞬間沸騰,一只由精純月華凝聚的遮天巨手成型,帶著凈化污穢的無上意志,朝血泊中央的嬌小身影狠狠壓下!
這一掌,她沒留手——也無法留手!她要打醒這個墜入魔道的孽徒,用最痛的方式將她拉回來!
然而,面對足以抹殺元嬰初期修士的一掌,楚靈兒依舊平靜,甚至帶著絲憐憫。
“師尊,你不懂。”
她輕輕搖頭,伸出小手拍了拍身旁剛煉成的“萬魔鼎”:“鼎來。”
嗡——!
玄黑魔鼎劇烈一顫,鼎身近百張扭曲哀嚎的人臉,雙眼驟然亮起猩紅色血光!一股比之前暴虐十倍的魔氣從鼎口沖天而起,化作漆黑粘稠的魔氣龍卷,咆哮著迎上月華巨手!
轟!
驚天巨響震得日月宗山門震顫,純粹靈力與純粹魔氣、正與邪、光明與黑暗——兩種世界本源力量在丹堂上空野蠻對撞!沒有絢爛光華,沒有華麗技巧,只有最純粹的湮滅!
交接處空間如碎鏡般寸寸崩裂,漆黑空間裂縫瘋狂蔓延,恐怖能量風暴席卷四方!殘破的丹堂建筑瞬間倒塌,化作漫天齏粉!
噗!
秦若雪在半空猛地一顫,遮天月華巨手竟被魔氣龍卷硬生生頂住!更可怕的是,一股侵蝕性極強的邪異力量順著聯(lián)系反噬而來,她的臉又白了一分。
怎么可能?魔鼎剛煉成,楚靈兒才入金丹境,怎會擋得住自己含怒一擊?
“師尊,我說過,你不懂。”
下方楚靈兒的聲音穿透能量風暴,清晰傳入她耳中:“你修的只是上界‘飼主’丟下的殘羹冷炙,我與師兄走的,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她伸手撫摸冰冷鼎身,臉上露出近乎神圣的狂熱:“這鼎不只是魔器,是向腐朽虛偽世界發(fā)出的新生宣告!它每一次嗡鳴,都是為師兄歸來獻贊歌;每一次震動,都是為舊世界毀滅敲喪鐘!”
楚靈兒抬眸望來,目光從憐憫變成狂熱邀請:“師尊,你聽見了嗎?它在為你而鳴,在呼喚你!放棄可笑的正道吧!加入我們,與師兄共創(chuàng)真正屬于我們的新世界!”
她綻放出比以往更甜美燦爛的笑容:“師尊……你也想起舞嗎?”
“舞”字如淬毒鋼針,狠狠扎進秦若雪千瘡百孔的道心!
她看著血泊魔鼎旁的少女,看著那甜美到詭異的笑,看著那雙從清澈泉水變成深邃魔淵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誕感與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她在說什么?這個孽障,殺光同門、煉了宗門重器,竟邀請自己共舞?
噗——!
秦若雪再也壓不住逆沖氣血,一口心血噴出口中。鮮紅滾燙的本命精血灑向半空,被無形力量凍結(jié)成凄美的紅色冰晶。她與月華巨手的聯(lián)系也隨心神震蕩轟然斷裂!
轟隆!
失去靈力支撐的月華巨手,半個呼吸間便被魔氣龍卷擊潰,化作漫天銀點!而魔氣龍卷威勢更盛,沖天而起,將清明的天空再度染成絕望漆黑!
秦若雪踉蹌后退,臉色已成死灰——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死灰!
敗了。她竟敗了!堂堂日月宗宗主、返虛大能,一個照面就敗給剛?cè)虢鸬さ男⊥降埽〔唬菙〗o那尊用近百同門血肉神魂澆灌的魔鼎!
何等諷刺!何等可悲!
就在這時,尖銳破空聲由遠及近,一道道強橫身影如餃子般落在丹堂上空——為首的是執(zhí)法殿首座刑蒼,身后跟著傳功殿殿主、劍閣閣主等七八位元嬰期宗門巨頭!他們是日月宗真正的權(quán)力核心!
可當看清下方修羅地獄般的景象,看到散發(fā)滔天魔氣、烙印人臉的玄黑魔鼎,看到魔焰升騰卻笑靨天真的楚靈兒——縱使活了數(shù)百年見慣腥風血雨,他們也集體失聲,大腦陷入極致空白!
這是丹堂?那魔鼎是“乾元鼎”?那魔女是宗主的小徒弟楚靈兒?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宗主!!”
刑蒼第一個反應過來,目光鎖向臉色死灰、嘴角帶血的秦若雪,聲音滿是焦急與不敢置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丹堂的人呢?孫長老呢?還有這……”
他問不下去了。答案早已在腦海中浮現(xiàn),荒謬到瘋狂,卻又不得不信。
秦若雪沒有回答,只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無聲滑落,絕美容顏寫滿痛苦與絕望。
這個悲傷的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有沖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