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太粗糙了。”
就在楚靈兒的心,即將被不安所吞噬之時。
白廣陵,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淡漠。
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但說出的話,卻讓楚靈兒,猛地一愣。
“啊?”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
只見白廣陵,終于收回了,望向秦若雪的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這尊鼎。”
他伸出手,隔空,對著那尊掉落在地上的萬魔鼎,輕輕一招。
嗡……
那尊巴掌大小的魔鼎,發(fā)出一聲,充滿了畏懼的哀鳴,乖巧無比的,飛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白廣LING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鼎身之上,那些已經(jīng)變成了半立體浮雕的……痛苦人臉。
“用金丹修士的血肉神魂為基,再用元嬰修士的法則道果為主料,強行催生器靈……”
“想法,不錯。”
“但是。”
他的話鋒,猛地一轉(zhuǎn)。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些‘材料’,他們的修為,太駁雜了。”
“審判、功德、庚金、生命……七八種,完全不相干的法則,被你用最野蠻的方式,強行揉捏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煉器。”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了起來!
“這是……浪費!”
轟!!
“浪費”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楚靈兒的天靈蓋上!
她的小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那雙純凈的眸子里,瞬間,蓄滿了水霧!
是羞愧!
是懊悔!
更是……因為搞砸了最重要的事情,而產(chǎn)生的……極致的恐懼!
自己……自己竟然,把師兄的禮物,給……搞砸了?
自己竟然,浪費了……師兄的“材料”?
“我……我錯了……師兄……”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身體,也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那副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女魔頭的樣子?
分明就是一個,做錯了事,害怕被家長責罰的……可憐孩子。
“這尊鼎,根基已毀。”
白廣陵沒有理會她的道歉,只是自顧自地,評價著手中的“作品”。
“器靈之中,充滿了雜質(zhì)與沖突,潛力,已經(jīng)耗盡了。”
“最多,也就能算是一件……半成品的……偽魔器。”
“靈兒。”
他終于,抬起眼,再次看向了楚靈兒。
“你讓我,很失望。”
轟隆隆隆——!!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靈兒的大腦,一片空白!
失望……
師兄……對她失望了……
“不……不是的……師兄……我……”
她慌亂的,想要解釋些什么。
但就在這時。
一只溫暖的手掌,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然后,溫柔地,揉了揉。
楚靈兒那即將崩潰的情緒,猛地一滯。
她愕然地,抬起頭。
只見白廣陵那張,一直都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容。
“不過……”
“作為你第一次的嘗試,能做到這個地步,也算……勉強及格了。”
“至少……”
他的目光,掃過那滿地的狼藉,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的贊許。
“場面,弄得還挺大。”
嗡——!
楚靈兒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火山爆發(fā)一般,從心臟最深處,轟然涌出!
瞬間,就沖散了之前所有的……恐懼、不安、與委屈!
師兄……
師兄他……在夸我?
他夸我……場面弄得大?
這個彎,轉(zhuǎn)得太快。
快到,讓楚靈兒那顆,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有些宕機的腦袋,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記住。”
白廣陵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嚴厲,也不再是贊許。
而是一種……充滿了魔性與蠱惑的……教導。
“我們走的,是前無古人之路。”
“魔,不是單純的殺戮,更不是野蠻的吞噬。”
“魔,是一門……藝術。”
“一門……將腐朽化為神奇,將死亡變?yōu)樾律摹囆g!”
他舉起手中的萬魔鼎,對著楚靈兒,也對著那,依舊處于失魂狀態(tài)的……秦若雪。
“比如……這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指尖,猛地,亮起了一點……漆黑如墨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蘊含著一種……仿佛是萬魔之源,眾生歸宿的……至高氣息!
鴻蒙魔氣!
嗤——!
他屈指一彈!
那一點漆黑的光芒,便沒入了那尊,巴掌大小的萬魔鼎之中!
嗡嗡嗡嗡嗡嗡——!!
萬魔鼎,在一瞬間,爆發(fā)出了,比之前,強烈了百倍千倍的……劇烈哀嚎!
那不是興奮!
也不是歡呼!
而是……極致的痛苦!
仿佛,有一個,至高無上的神明,正在用最殘酷的手段,將它那……駁雜不堪的靈魂,進行……最徹底的……凈化與……重塑!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開始在玄黑色的鼎身之上,瘋狂地蔓延!
鼎身之上,那些屬于丹堂修士、屬于元嬰巨頭的人臉浮雕,在這一刻,全都露出了……比死亡還要恐懼一萬倍的……表情!
他們的靈魂,正在被那一點鴻蒙魔氣,無情地……碾碎!分解!提純!
“不——!”
一聲凄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終于,從秦若雪的口中,爆發(fā)了出來!
她那空洞的眸子,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終于,恢復了一絲……神采!
那是……被眼前這,比剛才的屠殺,還要詭異、還要恐怖的景象,所刺激出來的……最后的理智!
“白廣陵!你這個魔鬼!”
她終于,認清了現(xiàn)實!
什么逆徒!
什么被逼無奈!
全都是假的!
他!
白廣LING!
才是這一切的……源頭!
他才是那個……真正的……魔鬼!
“住手!!”
秦若雪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nèi),那所剩無幾的靈力,化作一道月華神光,朝著白廣陵,狠狠地,轟了過去!
然而。
面對她這,含恨一擊。
白廣陵,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只是,輕輕地,抬起了左手。
屈指,一彈。
砰。
那道,足以重創(chuàng)返虛初期修士的月華神光,就像是一個……脆弱的……肥皂泡。
無聲無息的……碎了。
“師尊。”
白廣陵的聲音,緩緩傳來。
“安靜點。”
“看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這,才叫……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