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他伸手指向廢墟,“都是上好的‘材料’。一個元嬰后期的丹堂長老,十幾個金丹,上百個筑基……還有這丹堂積攢了上千年的靈藥精華。不要浪費了。”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用你的鼎,把它們全都……吃下去!然后……”
白廣陵轉過身,伸出手輕輕撫摸楚靈兒的頭,動作一如既往溫柔,可眸子里的光芒卻讓楚靈兒神魂戰栗:“讓我看看,我的靈兒,能用這些‘顏料’,為我調配出一副怎樣……美味的……‘作品’。”
“美味的……作品”五個字,如最極致的魔音貫穿楚靈兒的神魂!她的身體因極致興奮劇烈顫抖——清道夫!材料!吃下去!師兄不是在命令她,而是在賜予她機緣!一場足以讓她一步登天的天大機緣,更是一場對她的考驗!考驗她是否真正理解他的“道”,是否有資格成為他手中的另一把利刃!
“師兄……”楚靈兒抬起頭,純凈的眸子里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與不忍,只剩下近乎貪婪的渴望與向主人證明自己的狂熱,“靈兒……絕不會……讓您失望!”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尊始終懸浮在她身后的鴻蒙萬魔鼎,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鼎身之上無數玄奧詭異的魔紋,此刻仿佛全都活了過來,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魔氣從鼎口瘋狂噴涌,如饑渴了億萬年的九幽惡龍,在空中盤旋嘶吼,發出令人牙酸的、對血肉與神魂的渴望!
楚靈兒緩緩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指尖遙遙指向那片尸橫遍野的人間地獄。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到極點、也病態到極點的笑容,聲音不再是面對白廣陵時的軟糯依賴,而是帶上了屬于“魔”的冰冷與威嚴:“開飯了。”
唰!唰!唰!
上百道漆黑的魔氣觸手如得到指令的餓狼,瞬間鋪天蓋地朝著廢墟席卷而去。第一個目標,便是那具已不成人形的丹堂長老尸體——縱使神魂俱滅、肉身殘破,元嬰后期強者體內蘊含的磅礴氣血與靈力精華,依舊是難以想象的大補之物!
嗤——!
一條最粗壯的魔氣觸手如黑色長矛,瞬間洞穿那具尸體的胸膛,然后瘋狂吞噬!只見那具還殘存著一絲威嚴的元嬰修士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癟、萎縮——體內的血肉、骨骼中的靈髓、經脈里尚未消散的法力,所有有價值的“材料”,在不到三個呼吸間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凈。
最終,只剩下一具仿佛風化千年的干尸,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化作一捧毫無價值的飛灰。
而那道吞噬了元嬰長老的魔氣觸手,變得更加粗壯凝實,漆黑的表面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血色紋路。它仿佛吃撐般滿足地在空中搖曳,然后“目光”投向了下一個“食物”——那些金丹長老與筑基弟子的尸體!
嗤!嗤!嗤!
一時間,整個丹堂廢墟徹底淪為最原始、最血腥、最殘忍的饕餮盛宴!無數魔氣觸手如最高效的收割機器,精準地將一具又一具曾經鮮活的生命徹底榨干、撕裂、吞噬,再將最精純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輸送回半空中的鴻蒙萬魔鼎。
嗡——嗡——
萬魔鼎的鼎身劇烈震顫,仿佛在歡呼雀躍,鼎內那片漆黑的鴻蒙魔氣,正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
楚靈兒靜靜站在盛宴中央,臉上帶著欣賞“藝術”般的陶醉笑容。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股龐大到讓她心驚的精純能量,正通過她與萬魔鼎的聯系反饋到體內——她那剛突破到金丹初期的魔丹,正在瘋狂旋轉、壯大!
金丹初期……巔峰!
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巔峰!
金丹后期!
這就是師兄的“道”嗎?這就是“魔”的力量嗎?不需要辛辛苦苦打坐,不需要耗費心神煉化丹藥,只需要吞噬!只需要將別人的死亡、痛苦、一切,都化作自己成長的資糧!這種肆無忌憚的強大,這種掌控一切的美妙,讓楚靈兒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她終于徹底理解,為什么師兄會說正道早已腐朽不堪——和這種直接、高效、霸道到極致的成長方式相比,正道那套“循序漸進”“道法自然”的修煉體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就在楚靈兒沉浸在實力瘋狂暴漲的快感中時,白廣陵的聲音再次淡淡響起:“光吃掉他們的血肉,只是最粗糙的……第一步。”
楚靈兒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陶醉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學生聆聽教誨般的專注:“師兄!請您指點!”
白廣陵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快要被“清理”干凈的廢墟上:“丹堂之所以為丹堂,最珍貴的不是人。而是……”他伸出手遙遙一指,指向那座坍塌大半的丹藥庫房,以及那片在魔火灼燒下化作焦土的靈藥園,“是,丹。與,藥。”
“雖然它們大部分都已經被毀了。但是……”白廣陵的嘴角勾起高深莫測的笑容,“一件藝術品的價值,不僅在于它本身,更在于創作者如何變廢為寶。靈兒,現在,向我展示你對‘創造’的……理解。”
創造?理解?
這兩個詞從白廣陵帶笑的唇間吐出時,楚靈兒整個人都懵了。臉上因實力暴漲而泛起的病態潮紅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蒼白。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師兄所指的“材料”——那是被魔火焚燒七天七夜的焦土,是被高溫熔化又凝固成琉璃狀的丹爐殘渣,是被狂暴靈氣炸成細微粉末的丹藥碎屑,是混合在泥土里分不清彼此的靈藥根莖。
這……怎么“創造”?這不就是一堆徹頭徹尾的垃圾嗎?
一個荒謬又驚恐的念頭瞬間攥住楚靈兒的心臟——師兄是在刁難我?
不!不可能!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用更堅定的意志狠狠掐滅!師兄是她的神,神怎會做毫無意義的事?這不是刁難,是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