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下一秒。
她眼中的火焰,便迅速冷靜了下來,化作了,絕對的,理智。
她看著,一臉決然的白廣陵,緩緩的,搖了搖頭。
“現在,我們,還不能去。”
白廣陵眉頭一皺。
只聽顧青黛,那清冷,而又充滿了邏輯的聲音,緩緩響起。
“根據老祖的殘魂記憶,葬魔淵,位于整個魔域最核心的區域,一片,名為‘無盡海’的禁忌之海的中心。”
“而那片無盡海,是血煞宮,經營了無數萬年的,絕對領地。”
“我們三個,現在過去,和自投羅網,有什么區別?”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白廣陵的頭上。
的確。
血蒼穹,雖然被他,用“飼主”氣息,驚退。
但那老魔頭,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去他的老巢,無異于,廁所里點燈——找死。
顧青黛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要去葬魔淵,虎口拔牙,我們就必須,先擁有,屬于自己的,獠牙。”
她頓了頓,那雙清明的眸子,仿佛,能夠看穿人心。
“我們,必須先把實力,轉化為,實力。”
說著。
她將目光,緩緩的,投向了,白廣陵的眉心。
那里,存放著,墨千骨留下的,那份,最后的“贈禮”。
圣魔殿,【七號密庫】。
顧青黛的分析,冷靜,而又精準。
如同,一柄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就剖開了,白廣陵那被巨大發現,沖昏了的頭腦。
是啊。
他,不再是,前世那個,身后站著整個正道聯盟,一呼百應的,天驕白廣陵了。
現在的他,是一個,被正道通緝,被魔道巨擘,視為眼中釘的,新生魔主。
孤身一人,是無法,與那盤踞了魔域無數萬年的,龐然大物,相抗衡的。
更遑論,是那高高在上的,“飼主”!
他需要,力量。
更需要,實力!
而墨千骨留下的,那座【七號密庫】,就是他,撬動整個魔域格局的,第一根,杠桿!
“好。”
白廣陵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那股,不切實際的狂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冷靜與殺意。
“那就,先去,取了墨千骨的‘遺產’!”
……
半日后。
魔域,東境。
一片,名為“黑石荒原”的,不毛之地。
這里,魔氣稀薄,資源匱乏,就連,最低等的魔獸,都不屑于,在此地盤踞。
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被魔氣,侵蝕了無數萬年,變得,比精鐵還要堅硬的,黑色戈壁。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這片,荒原的中心。
正是,白廣陵,顧青黛,與楚靈兒三人。
“就是這里了。”
顧青黛,對照著,從白廣陵那里,得到的空間坐標信息,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最終,確定了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一座,毫不起眼的,只有百丈來高的,黑色石山之上。
“圣魔殿的密庫,竟然,會建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白廣陵,環顧四周,也是,嘖嘖稱奇。
誰能想到。
魔道三大巨頭之一,圣魔殿的,核心密庫,竟然,會隱藏在,這樣一處,被所有魔修,都遺忘的角落。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圣魔殿,倒是,深諳此道。
楚靈兒,有些好奇的,跟在白廣陵的身后,一雙清澈的眼睛,打量著周圍,這片,荒涼而又陌生的環境。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白廣陵的衣角。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感到安心。
白廣陵,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然而。
就在他,笑意浮現的,那一瞬間。
他腳邊,一塊,堅硬無比的,黑色巖石,竟是,在無聲無息之間,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然后,“咔嚓”一聲,碎成了,一地的齏粉。
白廣LING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心中,那股,甜蜜而又致命的,無奈感,又浮現了上來。
靈兒這,行走的因果律詛咒,實在是,太過無解。
他甚至不敢想象。
若是,有朝一日,她恢復了記憶,知道了,自己擁有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又會是,一幅怎樣的光景。
“走吧。”
他壓下心中的雜念,帶著兩人,走到了那座,黑色的石山之前。
他沒有,試圖,用蠻力去破開山體。
圣魔殿的密庫,其防御禁制,絕對是,頂級的。
若是,強行攻擊,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閉上雙眼,神識,沉入眉心。
那段,由墨千骨,留下的,唯一的,開啟口令,在他的識海之中,緩緩浮現。
那不是,一段聲音。
也不是,一段文字。
而是一段,充滿了,寂滅,與終結意味的,極其復雜的,神魂波動!
白廣陵,催動魔元,小心翼翼地,模仿著那段,獨一無二的,神魂波動。
然后,將其,緩緩的,印向了面前的,山壁。
嗡——
當那段,神魂波動,觸碰到山壁的瞬間。
整座,黑色的石山,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
那光滑的,沒有任何縫隙的山壁之上,竟是,浮現出了,無數道,如同電路板一般,精密復雜的,暗紅色魔紋!
這些魔紋,飛速的,流轉,重組。
最終,在山壁的正中心,匯聚成了一個,一人多高的,漆黑的,漩渦之門。
一股,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而又滄桑的氣息,從那漩渦之門中,緩緩,飄散而出。
成功了!
白廣陵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正準備,抬腳邁入其中。
“等等!”
身后的顧青黛,卻是,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對勁。”
“怎么了?”白廣陵回頭,問道。
顧青黛,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地,盯著那座,漆黑的漩渦之門,聲音,有些干澀。
“墨千骨,是圣魔殿‘暗堂’的執法者,是‘清道夫’。”
“他,一生,都在奉行著,‘清除世間一切污穢’的,偏執教義。”
“你覺得……”
她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