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空間，直接鎖定了那個站在山巔的、渺小的身影。
一個古老、沙啞、充滿金屬摩擦質(zhì)感、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之音，在整個世界的每一個生靈腦海中同時響起：
“卑賤的……本土生靈……”
“是誰……給了你膽子……”
“染指……”
“吾等的……食糧？”
這道聲音，帶著源自生命更高層級的絕對壓制，讓下方那數(shù)十萬剛剛跪下的魔修，神魂劇痛，仿佛要被直接碾碎！
然而，面對這來自“上界”的、真正的神識震怒。
白廣陵甚至連頭都沒抬。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懷中秦若雪那因羞愧而微微泛紅的耳垂，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充滿玩味與戲謔的聲音，輕聲說道：
“師尊，聽見了嗎？”
“又有新的‘佐料’，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一次，可別再讓我失望了。”
那句輕描淡寫、帶著一絲寵溺與不滿的責備，落入秦若雪耳中，卻比任何天道綸音都更加讓她心神震顫。
腥？雜質(zhì)太多？
這是……主人在嫌棄自己處理得不夠干凈嗎？
轟！
秦若雪那張因身穿血色嫁衣而顯得愈發(fā)神圣冰冷的絕美臉頰，再一次浮上一抹動人的、帶著羞愧的紅暈。
她搞砸了。
在主人面前第一次展示新玩具的威力，本該是一場完美的、無可挑剔的表演，結果卻因為自己經(jīng)驗不足，讓主人“享用”到了不完美的“佐料”。
這是何等的失職！
一股強烈的自責與想要彌補的沖動，瞬間占據(jù)了她的心神。她握著“戮神”魔戟的手不由得更緊了些，仿佛在向這柄同樣屬于主人的“玩具”傳遞著自己的決心。
下一次。
下一次，一定要做得更好！
一定要將那些骯臟的“垃圾”徹底“凈化”“榨干”，將最完美、最精純、不帶一絲雜質(zhì)的本源，親手捧到主人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那恭順而堅定的姿態(tài)，已經(jīng)將她所有的心意都傳達給了白廣陵。
白廣陵滿意地感受著她情緒的波動。
他喜歡這種感覺。
親手將一尊高高在上、冰清玉潔的正道女帝，調(diào)教成一個只為取悅自己而存在、會因為自己一句隨意的話而感到無上榮耀或極致羞愧的、完美的“作品”。
這種掌控一切的成就感，遠比單純的力量提升更能讓他感到愉悅。
而就在他們進行著這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充滿扭曲親密感的交流時，下方的世界，已經(jīng)徹底瘋了。
死寂。
長達數(shù)十個呼吸的、足以讓神魂都凍結的死寂。
殘陽谷外的平原上，那數(shù)十萬剛剛歸順的魔修，包括李元霸在內(nèi)，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僵在原地。他們的大腦，已經(jīng)徹底停止了運轉(zhuǎn)。
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傳說中至高無上的“仙界之門”降臨了。
傳說中神圣偉大的“上界仙使”出現(xiàn)了。
然后呢？
然后，那個站在山巔的、被他們新主人稱為“師尊”的女人，只是隨手揮了一下戟。
那個高高在上的“仙使”就爆了。
爆成了一團……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丑陋、骯臟、令人作嘔的怪物！
然后，他們的“主人”……把那三個怪物，連同那扇金光萬丈的“仙界之門”……一起給吃了！
吃了……
這個簡單粗暴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認知，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們腦中那根名為“常識”與“世界觀”的支柱！
所謂的“飛升”，是騙局！
所謂的“仙界”，是屠宰場！
所謂的“仙人”，是怪物！
這個認知，比任何魔功反噬都要恐怖一萬倍！它瞬間摧毀了所有魔修心中那唯一的、支撐著他們一路從血與火中掙扎修煉至今的……終極信仰！
信仰，崩塌了！
“不……假的……都是假的……”一個修為在“煉魔魂”巔峰的老魔頭，雙目失神，喃喃自語。他為了等到今天，已經(jīng)苦苦壓制了三千年的修為，拒絕了無數(shù)次突破的契機，就是為了等待“飛升大典”的開啟！
結果，他等來的，就是這個？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魔血，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竟是直接走火入魔，神魂湮滅而死！
而他的死，就像一個導火索。
“啊啊啊啊——！”
“騙局！一切都是騙局！我們都被騙了！”
“我的道！我的路！全都是錯的！”
無數(shù)魔修抱頭痛哭，瘋狂嘶吼，更有甚者，直接開始自殘，用最痛苦的方式發(fā)泄著心中那股信仰崩塌后的無盡絕望與瘋狂！
整個平原，瞬間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
李元霸看著眼前的場景，渾身冰冷。但他比那些人更早一步接觸到“真相”，也更早一步獻上了自己的忠誠，所以他也是第一個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的人！
他的信仰沒有崩塌。
因為他的信仰，已經(jīng)從那虛無縹緲的“飛升”，轉(zhuǎn)移到了那個此刻正負手立于山巔、俯瞰眾生的、年輕的過分的男人身上！
舊神已死，新神當立！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狂熱的念頭，在他腦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轉(zhuǎn)身，看向那群已經(jīng)陷入癲狂的魔修，然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撲通！
他，這位剛剛晉升、威壓一方的“天魔境”強者，就這么毫無征兆地、五體投地地、朝著白廣陵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用一種近乎于泣血的、狂熱到極致的聲音，嘶聲吶喊：
“舊神腐朽！皆為偽妄！”
“飛升騙局！血肉屠場！”
“唯有主人！才是此世唯一的真神！”
“恭迎萬魔之主！執(zhí)掌天地！重塑乾坤！”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劈入每一個陷入癲狂的魔修耳中！
他們那混亂的、充滿絕望的思緒，仿佛在瞬間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宣泄口！
對啊！
舊的神是假的！是吃人的怪物！
但是……但是我們眼前，不就站著一位……把“吃人的怪物”當成點心吃掉的……更恐怖、更偉大的存在嗎？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所有人的神魂！
絕望，在這一刻，被一種更極端、更瘋狂的“狂熱”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