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楚靈兒的反應!
面對他這個“正道天驕”的保護,楚靈兒非但沒有領情,反而猛地轉身,張開雙臂,如同護著雛鳥的母雞一般,將白廣陵死死的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那雙通紅的眼睛,第一次,對林逸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冰冷!
“林逸凡!不許你傷害我師兄!”
“我師兄不是魔頭!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這一幕,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林逸凡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自己的驕傲、自己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的背影,碾得粉碎!
“好……好!好一個有苦衷!”
林逸凡怒極反笑,他指著白廣陵,對著楚靈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靈兒師妹!你醒醒吧!你被他騙了!”
“他修煉魔功,是事實!他叛出宗門,是事實!他身上那股邪氣,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為宗門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他的本命飛劍“驚鴻”,瞬間出鞘!
一道璀璨奪目的、帶著凌厲無匹劍意的青色劍光,如同劃破長空的驚雷,朝著被楚靈兒護在身后的白廣陵,當頭斬下!
這一劍,他用盡了全力!
金丹巔峰的威勢,展露無遺!
他要一劍,就將白廣陵這個讓他嫉妒到發瘋的男人,徹底斬殺!
“不要——!”
楚靈兒發出了絕望的尖叫,她想也不想,就要用自己那煉氣期的、脆弱不堪的身體,去為白廣被陵抵擋這致命的一劍!
然而,一只手,卻從她身后伸出,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緊接著,那個慵懶而玩味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靈兒,別怕。”
“師兄我啊,就喜歡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看好了,什么叫……螢火之光?!?p>話音剛落。
面對那足以斬斷山岳的恐怖劍光,白廣陵只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絲毫力量的手指。
然后,對著那道疾馳而來的青色劍光,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仿佛玉珠落盤的聲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道狂暴的、不可一世的青色劍光,就那么……停在了白廣陵的指尖之前。
劍尖,距離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就是這一寸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劍光之上蘊含的、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劍意,在觸碰到他指尖散發出的那股無形氣場時,如同春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終……化為虛無。
“這……這不可能!”
林逸凡那張扭曲的臉,瞬間被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拼命地、瘋狂的,催動著體內的所有靈力,想要讓自己的飛劍再前進哪怕一分一毫!
然而,那柄與他心神相連的“驚鴻”劍,卻在劇烈地、恐懼地……顫抖!
仿佛它面對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一尊……讓它從本源上感到恐懼與臣服的……無上神明!
“我說過?!?p>白廣陵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他屈指,在那顫抖的劍尖上,輕輕一彈。
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碎裂的聲響!
那柄陪伴了林逸凡數十年、由天外隕鐵鑄就、位列上品法寶的“驚鴻”劍,竟然……
竟然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金屬碎片!
噗——!
本命法寶被毀,林逸凡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色慘白如紙!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白廣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廣陵收回手指,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呆滯的、小嘴微張、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楚靈兒,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溫柔,無比……落寞。
他輕輕地、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
“靈兒?!?p>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也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悲傷。
“現在,連你……也覺得我是濫殺無辜的魔頭了嗎?”
那一句充滿了無盡委屈與悲傷的質問,如同一柄無形的、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楚靈兒神魂的最深處!
轟——!
她的腦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宗門叛逆,什么邪魔外道,什么濫殺無辜……
所有這些天來,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的流言蜚語,在白廣陵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一個落寞的表情面前,瞬間變得蒼白、可笑,不堪一擊!
是啊……
自己……怎么能懷疑師兄呢?
他是那個會在自己被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將自己護在身后的師兄。
他是那個會把宗門分發的、最珍貴的丹藥,偷偷塞給自己,自己卻只吃普通辟谷丹的師兄。
他是那個無論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都會笑著摸摸自己的頭,說一句“別怕,有師兄在”的師兄?。?p>這樣的師兄,怎么可能會是魔頭?
就算……就算他真的殺了人……那也一定是那些人該死!
就算他真的修煉了魔功……那也一定是被逼無奈,一定有天大的苦衷!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因為那些外人的三言兩語,就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呢?
自己,真是太該死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的悔恨與心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楚靈兒的所有理智!
她那雙剛剛止住淚水的眸子,再一次,被滾燙的淚水所模糊。
但這一次,淚水中沒有了委屈,沒有了迷茫。
只有……對自己愚蠢的痛恨,和對師兄那撕心裂肺般的心疼!
“不!不是的!師兄!我沒有!”
她猛地撲上前去,這一次,白廣陵沒有再阻止她。
她緊緊的、死死的,抱住了白廣陵的腰,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里,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被全世界誤解的、冰冷孤獨的心!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聲音嘶啞,充滿了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