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古道。
那是滄瀾界與妖族盤踞的中州荒原之間的一條布滿兇險與禁忌的古老通道。
乾元帝林江山的野心,如他劍下的斬痕,深刻而猙獰,不惜引狼入室,也要掙脫那無形的枷鎖!
“為了帝國的強大……”
“朕,可以付出心臟!”
乾元帝的決斷,如同在堆積的干柴上投下了一顆火星。
東域大乾王朝率先舉起叛旗!
境內的玄天宗留守修士,幾乎在一夜之間被殺了個干凈。
南域幾個被玄天宗強力鎮壓的古老宗門緊隨其后,直接開始攻擊玄天宗位于東海之濱的船廠。
而北域,那些早已對玄天宗嚴苛貢賦怨聲載道的部族也聞風而動。
二十七個部族聯合,三百萬金丹以上修士騎上他們的戰馬,即將南下!
在君永夜的串聯之下——
滄瀾界烽火連天,戰鼓如雷,染紅了枯槁的天空。
似乎……
玄天宗,這艘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統治巨輪,在驟然爆發的五域叛亂狂潮中,竟顯得如此笨拙而無力。
甚至是沒有丁點兒的反應!
天樞峰頂,玄天殿內。
“西境告急!守備長老重傷,靈脈節點失守!”
“南線潰敗!三支外門弟子隊伍全軍覆沒,妖族‘鐵翼部’參戰。”
“東域……大乾叛軍前鋒已突破‘斷龍關’,兵鋒直指東海‘云澤’!那里可是咱們建立飛升之舟的船廠所在啊!”
“就這?”一個須發皆張的長老端起面前的熱茶,吹散熱氣,小嘬一口。
“不過是五域皆反罷了,咱們都已經飛升在即,不必與他們血斗,他們想要,那就給他們好了,只要保住星艦就行。”
“反正這顆星球即將枯竭,他們既然想要就在這里,而不是跟我們一起走,那就放他們待在這里老死好了!”
“不過是付出些許代價都不愿意,就這還想跟我們一起離開?想屁吃呢。”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呀!”
早已知曉內幕的玄天宗高層們。
面對這般緊迫的局勢,一點都不急。
甚至想要看戲!
等他們到了域外,一定要每天都發消息狠狠嘲諷這些鼠目寸光之輩。
而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靜靜步入,步伐沉穩,踩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卻奇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是許良辰。
他生來就是高山!
自然會是所有人眼中的焦點。
“查出來是誰帶頭反抗的嗎?”許良辰的聲音不高,帶著絕對的自信,“雖然本宗已經高枕無憂,可這滄瀾界,還是有不少的油水可榨的!”
如果不是時間有限。
許良辰甚至想連泥巴都帶走幾噸!
而如今五域叛亂,能帶走的東西自然就更少了。
不賺就是虧!
“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然后捏拳,“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再說了,這些人聚集起來了,他們的家可就沒人守了!那得是多少靈石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那縷微弱火苗猛地一閃,隨即湮滅。
許良辰的身影已在大殿中央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焦灼氣息,以及一片死寂的玄天殿!
長老全都認出來了……
那縷火焰,乃是紅蓮業火!
能將紅蓮業火玩弄于鼓掌之中,只能說這位師叔祖,不愧是天尊轉世。
同樣的,許良辰的意思他們也懂了。
許良辰去纏住聯軍主力,他們這些玄天宗的門人就去抄這些家伙的老巢,到時候又能得到不知道多少靈石。
妙哇!
長老們相視一笑。
弟子們還有些矜持,但被各自師父趕鴨子上架,只能一起出門搶劫去也。
……
橫斷山下。
叛軍大營當中,這里并非尋常軍營的雜亂喧囂。
它盤踞在昔日東域一座名為“赤巖”的巨城遺址之上,依托著殘存的、布滿刀劈斧鑿痕跡的古老城墻。
城內中心,一座由整塊巨大暗紅色巖石開鑿出的祭壇巍然矗立,這便是叛軍臨時議事的核心——赤血壇。
此刻,壇上壇下,群魔亂舞。
有妖,有魔,有仙風道骨的老者,也有慈眉善目的菩薩!還有腰間綁著一串頭骨的薩滿。
他們是大大小小勢力的首領,是乾元帝拉攏的盟友,是君永夜暗中串聯起來的棋子。
各大勢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汗臭、劣質丹藥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妖氣混合而成的渾濁氣味。
乾元帝一身暗金鎧甲,立于赤血壇最高處,意氣風發。
雖然他修為不高。
但作為在做諸位中,唯一有指揮大規模作戰經驗的勢力首領,自然而然成為了聯軍的總指揮。
而在他的身旁,則是一位全身籠罩在扭曲陰影中、只露出一雙漆黑眼睛的半透明身影——暗夜君王!
“諸位,只待明日合圍之勢一成,玄天宗的倚為屏障的十萬大山,便再也不能阻擋我們的腳步了!”乾元帝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到時候,玄天宗必然派出他們的精銳來抵達我們的主力。”
“只要我們纏住他們的高級戰力,諸位前輩便可以乘機直取玄天宗天舒峰!一戰而定天下!”
所以……
無論什么戰術,到最后都是換家。
“桀桀桀……妖祖大人很滿意你的‘誠意’,乾元帝君。”君永夜拍了拍林江山的肩膀,面帶笑意。
君永夜是有他自己的計劃的,畢竟他只是來刺殺許良辰的!只要弄死許良辰,這滄瀾界的未來跟他有屁關系。
而按照約定。
擊敗玄天宗之后,將又大乾王朝接手滄瀾界五域的所有凡俗事務。
換句話說,林江山即將一統五域!
而代價,自然是當妖族的狗。
但只有妖族的首肯,你林江山區區一個合體修士也敢妄想一統五域?
簡直狂妄!
其余勢力的首領,表面上對林江山提出的計劃表示了贊同,但唯獨其中一個老道,對此持有不同意見。
而這人,正在金風谷宗主!也正是已經死亡的臻尋歡與李道然的師父,“陛下的計劃固然好,可咱們之間,似乎還有些許舊事沒有算請呀!”
這沒有算清的事情。
自然是臻尋歡與李道然之事!
許良辰和玄天宗他惹不起。
你區區一個合體期,他還惹不起?
再說了,現在他身后可還是有足足七位煉虛期的大佬撐腰!
聯軍嘛,不內訌叫什么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