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物,沈閑臉色驟變。
此箭乃是他親自煉制,是與卓一凡約定的最緊急的傳訊方式,非生死存亡關頭絕不會動用。
他指尖靈力吞吐,瞬間抹去箭上禁制。
一枚被卷得極細的玉簡從箭桿中空處掉落出來。
玉簡之上,血跡斑斑,甚至還帶著一絲微弱卻狂暴的蠻族煞氣。
沈閑神念瞬間侵入玉簡。
里面只有卓一凡以神念留下的、極其簡短急促的信息:
“急!蠻族精銳小隊疑似得指引,繞開鐵壁城主防線,經廢棄古徑潛入腹地。方向不明!目的疑似蒼云郡或更后方!戰力極強,有合體領頭!”
“我部遭牽制,難以分身!雷副將已率精銳騎兵追擊,懇請嚴加防范,接應雷副將——凡”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顯然是在極度匆忙和危險的情況下發出。
沈閑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寒刺骨,手中的染血玉簡幾乎被他捏碎。
“夫君?”藍芝感受到他瞬間爆發的殺意與凝重,擔憂地問道。
沈閑沒有回答,猛地抬頭,目光如利劍般掃向南方漆黑的夜空。
“敲警鐘!立刻召集所有統領級以上人員郡守府議事!”沈閑沉聲道。
當當當——
急促而洪亮的警鐘聲驟然響起,街上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人們驚愕地抬頭。
片刻后,郡守府議事廳。
沈閑面沉如水,直接將那枚染血玉簡的內容公之于眾。
周牧、天山派執法長老、藥王谷大長老、百煉門副門主等人聞言,臉色皆是大變。
“三百精銳!合體領頭!繞開了鐵壁城?!”周牧面露驚訝。
這絕非尋常襲擾,這是一把直插心臟的尖刀!
“卓師侄……”天山派執法長老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焦急與怒色:“大人!我天山派立刻加派所有在郡弟子,協助巡邏偵查,并傳訊宗門,請求附近長老支援!”
藥王谷大長老撫須的手微微一頓,面露難色:“沈侯爺,此事非同小可!老夫立刻傳訊谷內,加急調撥一批丹藥送來!但我藥王谷弟子實在不擅追蹤廝殺,恐難當此任,還需倚仗郡兵與天山派諸位道友……”
百煉門副門主也連忙道:“侯爺,我百煉門即刻命令所有弟子檢查城防陣法節點,并開放庫房,提供一批防御符箓和一次性攻擊法器。只是……宗門工坊乃重地,需大量人手守護,且煉器師實在抽身乏術,難以派出更多人手參與城外巡剿……”
兩人的表態,看似支持,實則依舊將自身力量局限于輔助和防守,核心的戰斗與風險,依舊推給了郡守府和天山派。
沈閑目光冰冷地掃過藥王谷和百煉門的代表,并未多言。
此刻,非計較之時。
“青鳥!”他沉聲道。
“在!”陰影中,青鳥現身。
“影衛全員出動,向南、向東南方向扇形偵查,不惜一切代價,找出那支蠻族小隊的蹤跡!發現即報,嚴禁私自接戰!”
“周牧!”
“屬下在!”
“即刻起,郡城進入最高戒嚴狀態!”
“天山派長老,煩請貴派弟子立刻協助郡兵,組成精銳偵查小隊,向南接應,尋找雷豹將軍所部蹤跡!”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珠般砸下,高效而迅速。
眾人領命,匆匆而去。
議事廳內,只剩下沈閑與藍芝。
窗外,郡城的燈火依舊,卻再也尋不回片刻前的安寧。
沈閑負手而立,望著墻上懸掛的蒼云郡及周邊地域的巨幅地圖,目光死死鎖定了南部那片廣袤而復雜的山林丘壑區域。
“黑牙……果然是你留下的后手。”他低聲自語,眼中寒芒如星。
……
卓一凡的提前預警,讓原本剛剛穩固的蒼云郡再次陷入戰事之中,為了防止波及郡城,沈閑選擇了主動出擊。
而就在警戒發出去的第三日,便有噩耗傳來。
“報……急報!”一名渾身浴血、靈力幾乎枯竭的郡兵斥候,踉蹌著沖入郡守府,撲倒在地,嘶聲力竭:“南……南麓轉運基地……遇襲!全軍……全軍覆沒!”
廳內眾人臉色驟變!
南麓基地,是郡城負責向鐵壁城轉運新打造的戰備法器和大批精煉靈糧的核心樞紐之一,位置相對隱蔽,守備力量不弱。
“何時發生?敵軍多少?詳情如何?!”周牧一個箭步上前,急聲追問。
“就在……兩個時辰前!”斥候雙眼赤紅,滿是悲憤:“敵人如鬼魅般突然出現,不下三百之數!戰力極強,為首者……恐有合體之威!”
“兄弟們……兄弟們拼死抵抗,但……但擋不住!陣法被瞬間撕裂,劉統領他們戰至最后一刻,物資被劫掠一空,剩余皆被焚毀!”
斥候說完,便因傷勢過重和力竭昏死過去。
“合體領頭……三百多精銳,果然是那支潛入的蠻族小隊!”沈閑猛地站起身,眼中殺意沸騰。
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周牧,留守郡城,嚴加戒備!天山派長老,隨我點齊人馬,立刻出發!青鳥,前方帶路!”
“是!”眾人凜然應命。
片刻之后,沈閑親自率領一隊最精銳的郡兵以及天山派執法長老帶領的二十余名精英劍修,化作數十道流光,朝著南部疾馳而去。
青鳥的影衛早已先一步散開,如同最敏銳的獵犬,追蹤著蠻族小隊留下的微弱痕跡。
然而,這場追擊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艱難。
那支蠻族小隊狡猾到了極點。
他們并不與追兵正面交鋒,一擊得手后,立刻化整為零,借助南部地區錯綜復雜的山林,如同泥鰍般四處流竄。
更令人頭疼的是,他們似乎掌握著一種極高明的隱匿秘法,時常能巧妙地避開神識的大范圍掃描,甚至能制造出虛假的行蹤痕跡,誤導追兵。
偶爾的短兵相接,也極其兇險。
這些蠻族戰士個體戰力彪悍,配合默契,且極其悍勇,往往以命搏命。
天山派劍修雖攻擊凌厲,但面對這種亡命徒式的打法,一時也難以適應,數次交鋒下來,竟有數名弟子負傷,甚至有一人不幸隕落。
郡兵更是損失不小。
沈閑憑借強大的神識和空間感知,數次精準捕捉到對方主力的動向,甚至以空間手段瞬間拉近距離,與那名蠻族煉虛頭目有過兩次短暫交手。
一次,他以空間折疊扭曲了對方劈向一名天山弟子的致命刀芒,反手一記凈世靈火轟在其護體煞氣上,將其震得氣血翻騰,狼狽遁走。
另一次,他更以空間禁錮短暫困住其片刻,指尖白金火焰幾乎觸及其后心,卻被其以一種詭異的身法結合某種燃燒精血的秘術強行掙脫,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傷口和一聲怨毒的咆哮。
沈閑能感覺到,對方那件受損的荒神之踵雖無法再用于大規模戰斗,但其殘余的空間之力被用于小范圍的隱匿和逃遁,效果極其煩人。
他雖能傷他,卻難以在對方一心逃竄且有地形和秘法相助的情況下,將其徹底留下。
“大人!東北方向三十里,發現小股敵軍蹤跡,疑似其側翼!”一名影衛傳訊。
“報!西南山谷發現靈力波動,似有埋伏!”另一名郡兵斥候回報。
消息紛雜混亂,真偽難辨。
沈閑面色冷峻,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故意拖延、消耗,并將他們引向錯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