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被夸得有點害羞，往溫凝初懷里縮了縮，奶聲奶氣地說：“干媽，電梯好亮呀。”
“干媽”兩個字落下來，黎薇感覺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下，有點呼吸不過來。
安安喜歡溫凝初，她已經習慣了。
但還是會痛。
她看著她們走進電梯，淺藍色的裙擺掃過電梯轎廂的鏡面留下一道溫柔的弧線。
“黎小姐？”前臺已經轉過頭來招呼她，語氣恢復了職業化的禮貌：“您好，黎小姐，陳經理已經回來了，這邊二樓。”
黎薇定了定神，“走吧”
大廳里人來人往，穿西裝的職員步履匆匆，咖啡香混著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氣里浮動，可她總覺得那陣甜膩的香水味還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就在她們上到二樓時，一樓大廳角落的休息區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滑動屏幕，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開。
“天哪！這不是厲總嗎？”
“厲總有結婚啦？這是在親子樂園吧？”
“你看照片里厲總抱著孩子呢！笑得也太溫柔了，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黎薇的有些奇怪，幾乎是下意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熱搜榜第一條的詞條后面跟著鮮紅的“爆”字。
【厲氏總裁攜妻女同游親子樂園】
【厲氏集團總裁隱婚】
點進去，頭圖是在旋轉木馬上拍的，厲鄞川穿著休閑裝，唇角微微上揚，正低頭幫安安理歪了的帽子，溫凝初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棉花糖，側臉迎著陽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后面還有幾張照片，有的是三人坐在長椅上分享冰淇淋。
有的是厲鄞川牽著安安的手走在花叢里，另一只手被溫凝初牽著，三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親密得像一幅畫。
其中，就有那天晚上狗仔爆給她的那張照片。
那人當時找上她，想拿照片要錢，結果沒料到她不買賬，就泄露照片，伺機報復？
呵，黎薇可不在乎厲太太是誰。
只要不是她，是誰都行。
黎薇往下翻了翻絲毫沒提及親子報告的事，心里松了口氣。
暗自慶幸，安安怎么會是溫凝初的女兒呢。
她還是太敏感了。
二樓，接待室。
“你好，陳經理。我是【青藍】來送合作樣品的，你叫我小黎就好。”
“你好，我是陳鹿。山嶼shine度假區項目負責人。”
等她再出來，已經18:30了。
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
黎薇打開手機，12個未接來電，全是唐婉打的。
點開微信，全是跟厲鄞川有關的。
糖心：【薇薇，快看熱搜，你前夫了】
糖心：【厲渣男真是瞎了心！你為這個家熬了多少日夜，他帶著安安跟人家出去“扮演幸福”？還有那些網友，隔著屏幕看幾張照片就瞎祝福，他們懂個屁的“真愛”，不過是被厲渣男和溫狗屎演的戲騙了！】
糖心：【你別難受啊寶，該膈應的是他不是你！你現在就是“幸虧跑得早”的大贏家！】
網友很快就扒出了照片上的女人是溫凝初，這點倒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唐婉打來電話：“寶貝，我在你門口，快出來！”
黎薇剛想跟她說不在家，那邊就掛了電話。2分鐘后，厲氏集團樓下，黎薇看見了唐婉那輛亮眼的紅色法拉利。
二十分鐘后，英皇俱樂部。
“你說的嗨皮…就是帶我來夜店啊？”黎薇有些無語。
唐婉趕忙糾正她：“這不是普通夜店。整個海城能進這家會所的人，屈指可數…我都是朋友介紹的，里面可不一般。”
“玩得開心，我就不用了。我還是回去研究明天怎么過奶奶那關吧。”
她要走，可看看四周，連最基本的公交車都沒有，她的車還在厲氏地下停車場…
“薇薇，進去吧。你從這兒回去就只有靠這兩條腿順著半山腰走回去。”
黎薇：“……”
就這樣被唐婉半拖半拽地進了這家會所。
往里走，先是一陣清冷木香香，混著若有似無的爵士樂聲，完全沒有夜店的喧囂浮躁。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墻面掛著低調的油畫，暖黃射燈打在上面，倒像是個高級私人美術館。
“你看，沒騙你吧？”唐婉側頭沖她眨眨眼，指尖在走廊盡頭的密碼鎖上按了串數字。
“這兒連空氣里的香氛都是特調的，跟那些吵得頭疼的地方天差地別。”
包廂門應聲而開，暖光漫出來的瞬間，黎薇先聽見了低柔的碰杯聲。
接著才看清里面的布局。
淺灰色皮質沙發圍著中央的藝術裝置，落地窗外能瞥見半山腰的城市燈火，角落里有現場演奏的的爵士樂，鋼琴聲清潤得像淌水。
“人呢？你說的老朋友在哪？”
黎薇剛松了口氣，覺得這兒確實不算難熬，就被唐婉推著往沙發主位走。
唐婉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沙發上背對著她們的男人：
“喏，那兒呢。說好了啊，他可是我壓箱底的朋友，人超靠譜，今天專門喊來陪你散心的。”
男人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熟悉的下頜線，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手里還握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尖骨節分明。
四目相對的瞬間，黎薇的腳步猛地頓住，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竟然是他…
沈遇安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里見到她，握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比記憶里更低沉了些：“薇薇，好久不見。”
唐婉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偷偷撞了撞黎薇的胳膊：“我就說你們熟吧！當年你倆可是咱們一中的金童玉女，要不是后來……”
“婉婉。”
黎薇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打斷她的話，指尖有些發涼，“你沒說……是他。”
沈遇安把酒杯放在茶幾上，目光落在她微白的臉上，語氣溫和：“是我讓婉婉別提前說的，想給你個驚喜。”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她眼底的紅血絲，輕聲問，“最近……還好嗎？”
黎薇扯了扯嘴角，想裝得輕松些，可面對這張承載了整個青春記憶的臉，一股腦涌上來，連帶著鼻尖都有些發酸。
唐婉見狀趕緊打圓場：
“哎呀這氛圍不對！喝酒喝酒！沈遇安，你可得好好陪我們薇薇喝幾杯，她最近受大委屈了！”說著就拿起酒瓶往黎薇杯子里倒酒，“今天不醉不歸，把那些糟心事全忘在這兒！”
黎薇握著冰涼的玻璃杯，指尖抵著杯壁，看著沈遇安眼中的關切。
突然覺得這一晚的荒謬程度，快趕上熱搜里那場“幸福家庭”戲碼了——剛從白月光歸國的狗血戲碼里脫身，轉頭就撞上了藏在她青春里的假白月光。
這世界，還真是擅長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