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強(qiáng)忍著眼淚。
他說的都是事實(shí)，每一句話，都帶著金錢堆砌的傲慢，卻不無道理。
安安從出生起就站在她踮腳也夠不到的云端，每一樣都是厲鄞川用錢撐起來的。
可這就能成為他剝奪自己撫養(yǎng)權(quán)的理由嗎？
黎薇吸了吸氣，眼底的水霧被不甘代替。
她沒反駁，只是看著那張冷漠的臉，在心里一遍遍對自己說：
黎薇，你看清楚了。
這就是現(xiàn)實(shí)。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時，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劃破空氣。
樓下，紅色法拉利穩(wěn)穩(wěn)停在厲家別墅門口，車門打開，唐婉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火氣的眼睛：“厲鄞川，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把薇薇給我交出來！”
厲鄞川語氣冷硬：“這是我的家事。”
“她是我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唐婉走到黎薇身邊，伸手?jǐn)堊∷募纾稗鞭保易摺！?/p>
“誰敢走？”厲鄞川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
“黎薇，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就再也別想見安安。”
他在威脅她？
這時，厲鄞川的手機(jī)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沒有備注的一串?dāng)?shù)字。
他不耐煩地接起，語氣瞬間沉了幾分：“什么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厲鄞川眉頭擰得更緊。
“沒空。”說完就要掛。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是不回，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厲鄞川沒有任何情緒，直接掛斷。
突然，別墅大門被推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蘇映雪拎著包站在門口。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今天我要是不來，還看不到這出好戲。”
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厲家人，黎薇是第一次見。
“這是厲鄞川媽？看起來跟咱大不了多少啊”唐婉偷偷摸摸在她耳邊講。
既然厲鄞川不讓她走，那她也不管了。
黎薇扯了扯嘴角，故意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喲，婆婆怎么親自來了？那我就不著急走了。畢竟您來了，我這個做兒媳婦的，哪有直接就走的道理？”
面對黎薇話里的嘲諷，蘇映雪的臉色更有些難看。
剛要開口訓(xùn)斥，就見厲鄞川指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
你根本不配。”
十年，她不配。
這句話像把重錘，砸碎了黎薇最后一點(diǎn)虛浮的體面。
她的心，痛到麻木。
反而笑了出來，眼中卻沒半點(diǎn)笑意：“是啊，我不配。所以厲先生我們先走了。”
黎薇將唐婉往身后拉了拉：“心心，我們走。”
唐婉攬著黎薇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厲鄞川看著她們的背影。
沒再攔。
他竟有些意外，那個只會紅著眼圈沉默，習(xí)慣了逆來順受的女人，終于學(xué)會反抗了？
這種陌生的尖銳，讓他下意識地想壓制，卻在看清她眼底的倔強(qiáng)時，喉嚨哽了一下。
直到法拉利駛離別墅區(qū)，黎薇才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剛才強(qiáng)撐的堅硬瞬間崩塌。
眼淚無聲滑落。
后視鏡里，那棟象征著愛與束縛的別墅越來越遠(yuǎn)。
黎薇睜開眼，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堅定。
總有一天，她會堂堂正正把安安接回來。
不會再讓任何人用“錢”來衡量她做母親的資格。
厲家
空氣像結(jié)了冰，蘇映雪看著厲鄞川縱容倆人離開的背影。
胸口的火氣“噌”地竄上來。
轉(zhuǎn)身就將手里的限量款包包狠狠砸在沙發(fā)上，撞出沉悶的聲響。
“簡直反了天了！”她尖著嗓子，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哪樕蠞M是刻薄。
“哪來的野丫頭，敢在厲家撒野？還敢叫我‘婆婆’？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配進(jìn)我們厲家的門嗎？”
蘇映雪踱著步子，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在發(fā)泄不滿：“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女人，也敢跟我擺譜？我看她就是窮瘋了，想攀著你當(dāng)厲家少奶奶！這種心機(jī)深沉的女人，早該打發(fā)走了！”
她越說越氣：“還有外面的熱搜！不知道你和哪個女人的照片都傳瘋了，老爺子看到報紙當(dāng)場就氣暈過去，你爸現(xiàn)在正在書房發(fā)火呢！你趕緊跟我回去！今天必須把這事壓下去，不然厲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厲鄞川靠在一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diǎn)燃的煙，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這個只比他大兩歲的后媽滿眼都是算計。這些年對他明里暗里的提防，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目光卻落在剛才黎薇站過的地方。
“我不管？”蘇映雪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噎得一口氣差點(diǎn)沒上來。
又不敢指著他的鼻子罵。
“鄞川，你別忘了你是厲家的繼承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鬧成這樣，傳出去讓別人怎么看我們厲家？還有那個孩子，我看也未必……”
“閉嘴。”厲鄞川終于抬眼，眉頭緊鎖：“安安是我的女兒，輪不到你在這兒說。”
蘇映雪被他眼里的寒意嚇了一跳，害怕地閉上了嘴。
又仍不甘心地嘟囔：“總之你必須跟我回去！老爺子說了，你不回去他就親自過來！”
厲鄞川沒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身。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剛才黎薇的樣子。
她扯著嘴角笑，眼底卻沒半分暖意，那句“我這個做兒媳婦的”說得又輕又刺。
眼里的嘲諷，語氣里的倔強(qiáng)，像一只圈養(yǎng)太久的野兔，終于掙開束縛，露出了長長的尖牙。
他竟然……不討厭。
甚至覺得，剛才她懟厲母時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比平日里溫順得像只小貓時，更鮮活，更讓人移不開眼。
“要回你自己回。”
他將煙收進(jìn)煙盒，轉(zhuǎn)身走向客廳深處，“熱搜的事我會處理，不用驚動老爺子。”
蘇映雪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又不敢真的跟他硬碰硬。
這個繼子從小就性子冷硬，眼里根本沒她這個后媽。
今天若不是為了維持她寬厚良善的名聲，好早些被老爺子承認(rèn)，她才懶得來管這攤子破事。
厲鄞川上樓，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那輛紅色法拉利早已駛遠(yuǎn)，連車尾燈都沒了蹤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個只會紅著眼圈沉默的女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這種認(rèn)知讓他心頭莫名一沉，夾雜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