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薇去幼兒園接安安,老師卻說孩子已被他爸爸接走。
她剛走出幼兒園,就看見厲鄞川的車停在路邊。
助理上前說:“黎小姐,厲總等您很久了。”
拉開車門,冷氣混著淡淡的雪松味撲面而來,黎薇剛坐穩就急切地問:“安安呢?你把她帶去哪里了?”
她的聲音里還帶著沒壓下去的急切,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包帶。
厲鄞川沒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喉結輕滾,半晌才開口。
聲音冷得像冰:“熱搜的事,是你做的?”
黎薇心頭一沉。
她抬眼看向他,男人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冷硬,顯然這話不是疑問句。
而是帶著預設的審判。
“所以你故意接走安安,特意在這兒等我,就是為了替溫凝初來興師問罪?”她扯了扯嘴角,語氣里裹著刺。
“厲鄞川,你要是懷疑我,自己去查不就清楚了?何必拿安安當幌子。”
厲鄞川終于轉過頭。
黑眸沉沉地鎖著她,那眼神里竟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復雜。
他緩緩道:“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
話音剛落,助理從副駕遞來的文件袋里抽出幾張照片和聊天記錄。
“唐婉小姐找私家偵探爆料的證據,都在這里。”
照片上是心心和別人的轉賬記錄,上面赫然是委托爆料的細節。
黎薇的呼吸滯了滯。
指尖捏緊了那些紙。
“讓她向凝初道歉。”厲鄞川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憑什么?”黎薇猛地抬頭。
眼眶微微發紅“心心是因為我才看不慣溫凝初那些彎彎繞繞,現在你拿著這些逼她道歉?厲鄞川,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委屈“再說了,無風不起浪,唐婉爆的那些謠言,是真是假你心里沒數?”
車內陷入沉默。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風輕輕吹動黎薇耳邊的碎發。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心里像堵了塊石頭,又悶又沉。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一聲震得她指尖發麻。
屏幕上彈出的熱搜詞條——【溫氏千金兩百萬封口費】。
黎薇冷笑一聲。
把手機懟到厲鄞川面前:“你自己看。與其在這兒揪著我和唐婉不放,不如去查查那些謠言的真假。”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小心到時候無痛當爹。”
厲鄞川的眉頭緊擰,指節叩在膝蓋上發出輕響,卻很快沉聲道:“我相信凝初。她是溫家的女兒,不會做有損家族聲譽的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仿佛溫凝初的名字就是最好的擔保。
黎薇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說的話都像打在棉花上,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不可能道歉。”
厲鄞川的臉色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著暗潮。
他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之間,明明距離不過半尺,卻像隔了一道墻,誰也邁不過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逝,黎薇幾次想開口說“停車”話到嘴邊都被厲鄞川堵了回去。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一家裝修雅致的西餐廳門口,暖黃的燈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出來。
“下車。”
厲鄞川率先推開車門,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
黎薇剛站穩,就聽見里頭傳來軟軟的童聲:“爸爸!”
轉頭望去,安安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手里捏著一把小叉子,看見厲鄞川就眼睛發亮地揮手。
那瞬間,黎薇心里的火氣莫名消了些,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爸爸”安安看見她,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小跑到她跟前抱住大腿“爸爸,我想吃超大的草莓巴菲!”
餐廳里飄著淡淡的奶油香,墻上掛著童趣的插畫,卡座鋪著柔軟的坐墊,確實是小孩子會喜歡的地方。
厲鄞川已經在座位上坐定,服務員正彎腰聽他點單,見黎薇過來,他抬了抬下巴:“坐。”
黎薇挨著安安坐下,剛想問他怎么突然來這兒,厲鄞川就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家店安安喜歡,我平時忙,都是凝初帶他來。”
他語氣平淡,卻輕輕扎在黎薇心上。
安安正埋頭用小叉子戳著盤子里的草莓,聞言含糊地說:“凝初阿姨會給我點雙份冰淇淋。”
黎薇心里有點酸。
她確實沒帶安安來過這么精致的餐廳。
“這么小的孩子,就懂得喜歡漂亮飯啦。”
她笑著揉了揉安安的頭發,語氣里藏著點無奈的溫柔。
厲鄞川看了她一眼
目光掃過菜單:“安安喜歡,以后你可以多帶她來。”
話音剛落,他視線落回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不過按你現在的薪水,來兩次,這個月怕是就白干了。”
空氣瞬間僵住。
黎薇喝了口白水,差點被嗆到。
她抬眼瞪他,厲鄞川卻像沒事人一樣給安安切著牛排,仿佛剛才那句帶著優越感的話,只是隨口一提。
安安吃舒芙蕾的手頓了一下,小叉子停在嘴邊。
可厲鄞川正低頭看手機,黎薇也在氣頭上盯著桌面,誰都沒注意到孩子眼里一閃而過的小心翼翼。
黎薇心里的窩囊氣一下子涌了上來。
奶奶每個月都會給她五萬塊零花錢,雖然比不上厲鄞川,但足夠她和安安衣食無憂。
她自己接設計活每月也有不少收入,這家餐廳她還是負擔得起的。
可她偏不想說,憑什么要向他證明這些?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她嗎?
她就是要過自己的日子,跟他厲鄞川沒有半毛錢關系。
她呼了口氣,夾了塊芒果給安安:“寶貝快吃,吃完我們回家。”
整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只有安安偶爾說兩句幼兒園的趣事,厲鄞川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時不時落在黎薇緊繃的側臉上,像在琢磨什么。
黎薇全程沒再看他,只專心陪著安安吃飯,擦嘴,仿佛對面坐著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吃完飯,厲鄞川讓司機把她們送回去。
安安乖乖地拉著黎薇的手坐進后座,臨下車時,她依依不舍的回頭對厲鄞川揮揮手:“爸爸再見,你要早點忙完工作哦。”
厲鄞川“嗯”了一聲。
黑眸在黎薇身上停頓片刻,終究沒再說什么。
車子開出一段路,黎薇才輕聲問安安:“安安今天怎么這么乖呀?”
安安一心想找爸爸,她原本以為安安不會跟她走,沒想到,那么順利。
安安低頭摳著書包上的小熊掛件,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爸爸說媽媽窮。沒錢帶安安吃飯……所以他必須要工作。”她頓了頓,仰起小臉看她。
黎薇的心猛地一驚。
厲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