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主持人再次站回舞臺。
決定去留的晉級名單在他手里,誰也不知道誰的命運。
黎薇站在選手席里,心提到嗓子眼,手也不自覺握緊。
隨著主持人清亮的嗓音響徹整個展廳:“……恭喜以下五位選手晉級初賽!”
在念出前四個名字時,頓了頓。
西寧在旁邊輕輕歡呼,她也在列。
最后一個名額了…
主持人的聲音頓了兩秒,目光在黎薇和白榆之間轉了圈:“最后的晉級者——陸念!白榆!并列第五。”
全場先是安靜,下一秒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大家都在驚呼,并列晉級在這種大賽上還是頭一回,以前從未有過。
黎薇愣了愣,手指停在裙擺上,并列晉級?
她抬眼看向白榆,對方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正和身邊人低聲說著什么。
眼神掃過來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評委席上那個張總監早早離了場,沒看見人影。
黎薇壓下心頭的澀意。
沒關系,至少她還有機會。
還有兩天時間,一定找到能戳破這場騙局的證據。
初賽結束的鈴聲響起,選手們陸續離場。
黎薇抱著畫筒往外走,西寧一路跟著她念叨:“肯定是那個白榆搞的鬼!不過你別擔心,決賽肯定能揭穿她!”黎薇拍了拍她的手,道過別。
剛走出藝術館大門,就看見臺階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遇安穿著白色T恤衫,站在夕照里,手里捧著一束鈴蘭,藍白色的花瓣,清雅又溫柔。
看見黎薇出來,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來:
“初賽結束了?辛苦了。”
黎薇愣住了,看著那束鈴蘭,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可能是比賽時受了委屈的緣故。
她確實喜歡鈴蘭,曾經無意間知道這花象征“幸福歸來”,只是她從沒跟沈遇安提過。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鈴蘭?”她接過花束,指尖觸到微涼的花瓣,聲音輕了些。
大學時她總覺得玫瑰熱烈,可這幾年,經歷了太多事,卻越來越偏愛鈴蘭的安靜,像奶奶的懷抱一樣讓人安心。
沈遇安笑了笑,眼底帶著細碎的光:“加了你好友后,看你朋友圈曬的照片啊。客廳的花瓶里,書房的窗臺邊,每次出鏡都有鈴蘭。”
他頓了頓
語氣自然又真誠。
“記住喜歡的東西,不難。”
以前兩人之間總隔著層說不清的尷尬,此刻卻被這束花悄悄融化了些。
黎薇低下頭。
試圖掩飾住眼底的愧疚。
很快轉了話題:“今天比賽……出了點事。”
她簡單說了白榆抄襲,張總監偏袒的事,語氣盡量平靜,可抱著花束的手臂卻越收越緊。
沈遇安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聽完后沉默幾秒。
才輕聲說:
“別怕,有我在。這兩天我幫你一起找證據。”
第二輪定在兩天后…
黎薇望著藝術館玻璃幕墻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里帶著不安,“張總監明顯是被溫凝初收買了,故意偏向白榆,我怕……”
怕第二輪再被刁難,怕沒有人相信自己,怕奶奶和心心的期待最終落空。
沈遇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連衣裙傳過來,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別想太多。你的才華藏不住,那些細節里的真心,評委們看得到。這兩天我們好好準備,就算有暗箭,我們也能接住。”
黎薇心里一暖。
抬頭看向沈遇安,眼底的不安淡了些:“謝謝你,沈遇安。”
沈遇安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喉結輕輕動了動。
伸手替她撥開了碎發。
動作自然又溫柔:
“說什么謝。”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
語氣輕快了些:“剛才唐婉給我打過電話,說她沒事,讓你別擔心。”
“真的?”黎薇眼睛一亮。
緊繃的心弦驟然松了半分。
連忙從包里翻出手機,撥通了唐婉的電話。
“喂,薇薇!”電話那頭傳來唐婉中氣十足的聲音,背景里隱約有咀嚼聲。
“我跟你說,工作室給我訂了一桌子美食,炸雞麻辣燙火鍋,毛肚黃喉鴨腸一樣不落,趁現在不用上鏡,我可得多吃點!等風頭過了,又得天天啃草喝咖啡減肥,太慘了!”
黎薇被她逗得彎了彎嘴角,眼眶又有點發熱:“你沒事就好,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
“嗨,管它呢!”唐婉滿不在乎地哼了聲。
“真真假假的,愛說就說去。我唐婉出道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她話鋒一轉。
語氣沉了些:“不過有件事得告訴你,工作室查了半天,黑我的水軍不是溫凝初那邊的,后臺IP指向厲氏集團的子公司。”
心心突然壓低聲音:“多半是那個溫凝初那個賤女人教唆的!”
“厲氏?”黎薇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唐婉嘆了口氣。
“說白了厲鄞川這是鐵了心要護著溫凝初,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你比賽那邊……也得小心點,溫凝初有他撐腰,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掛了電話。
黎薇站在原地沒動,心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又酸又澀。
是嫉妒嗎?
可能是吧,她和厲鄞川在一起十年都沒得到過的偏愛。
偏偏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風卷起她的裙擺,鈴蘭的清香將她拉回現實。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車上。
他說:他無條件信任凝初時的堅定眼神。
原來那份“信任”,是連這種構陷她人的事都肯出手幫忙嗎?
沈遇安看出她臉色發白。
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
黎薇把唐婉的話重復了一遍,聲音低啞:
“黑心心的通告都是厲鄞川找人做的。所以她剛到港市溫凝初才有恃無恐地買兇殺人,現在又收買評委……他們是想把我徹底擋在決賽門外。”
沈遇安的眉頭擰了起來。
沉默片刻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帶著安撫:“就算他們聯手又怎么樣?你的設計是真的,才華是真的,這些搶不走。
更何況還有我在,別想這些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吧,你從早上到現在肯定沒好好吃飯。”
黎薇搖搖頭,現在哪有心思吃東西。
可看著沈遇安眼里的堅持。
他半彎著腰,語氣像哄小孩:“就去吃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粵式茶餐廳,他們家的流沙包剛出爐時會爆漿,甜而不膩,去嘗嘗?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總不能餓著肚子發愁吧?”
他的眼神太真誠,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黎薇看著他手里還捧著的鈴蘭,花瓣上的晨露已經快干了。
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沈遇安立刻笑了起來,伸手接過她懷里的畫筒:“我來拿,你捧著花就好。”
黎薇抱著鈴蘭,想著心心狀態還好,悄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