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按了按小腹,昨晚熬夜太晚有些疲憊,此刻小腹一陣隱約的墜痛。
“臉色不太好”
沈遇安側頭看她,行李箱滾輪在光滑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要不要在候機廳休息一會兒?”
“沒事,可能是時差?!崩柁背冻鰝€笑,指尖卻有些發涼。
剛走出到達口,一股尖銳的絞痛突然從腹腔深處蔓延開來,她猛地彎腰,行李箱脫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前的光影瞬間扭曲,人群的嘈雜聲像被隔絕,在她失去意識前,視線模糊,只看到沈遇安沖過來的身影。
醫院。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是黎薇恢復意識的第一感知。純白的天花板在視線里慢慢聚焦,她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在醫院,輸液管順著手背延伸到透明的藥瓶。
“醒了?”
沈遇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帶松了兩顆扣,眼神有些慌亂。
看到黎薇睜眼,他立刻傾身向前,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哪里不舒服?肚子還疼嗎?”
黎薇動了動手指,腦子還有些混沌:“我……怎么了?”
“急性腹痛,暈過去了?!鄙蛴霭驳穆曇舴诺煤茌p。
“醫生說需要觀察?!?p>她剛想撐起身,腹部又是一陣熟悉的墜痛,雖不如之前劇烈,但痛感依舊難忍。恰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一位戴著圓框眼鏡的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看到黎薇醒了。
立刻板起臉:“你可算醒了,懷孕三個月了不知道自己身子金貴嗎?還過度勞累,都有點先兆流產跡象了。”
黎薇:“!!!”
她有些心虛地看向護士,又看向沈遇安,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護士沒注意到她的震驚,自顧自地收拾著針管,視線掃到沈遇安,便理所當然地把他歸為家屬:“你是她先生吧?你說說你,老婆懷孕了還讓她這么累,剛才送來的時候臉都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出多大事了!”
沈遇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黎薇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發顫:“護士,你搞錯了,他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護士打斷她,指著沈遇安就開始教育。
“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怎么還不承認呢?女人懷孕多辛苦啊,你可得好好照顧她,前三個月最關鍵了,不能累著不能餓著,情緒也得穩定……”
黎薇急得想坐起來,腹部的疼痛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她語無倫次地想澄清時,沈遇安忽然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躺下。
轉向護士,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異常溫和:“護士說得對,是我沒照顧好她。謝謝您提醒,后續注意事項我會記清楚的?!?p>護士見他態度誠懇,臉色這才緩和些:“知道就好,孕婦最重要。她現在需要靜養,你去樓下買點易消化的食物,一會兒她醒了可以吃?!?p>“好,我馬上就去?!鄙蛴霭矐?,起身時目光在黎薇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安撫,又像是某種無聲的責任。
他沒再解釋“先生”的身份,徑直走出了病房。
黎薇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護士忙碌的身影,那句“他不是孩子爸爸”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腹部的疼痛還在持續,而比生理疼痛更讓她混亂的,是護士那句滑胎跡象。
與此同時,海城醫院的另一間病房里,溫凝初正對著鏡子煩躁地扯著臉上的紗布。
助理在一旁苦口婆心:“凝初姐,醫生都說了是醫美過敏,你看這臉都腫成什么樣了,就先別折騰了吧?你本來就很漂亮啊?!?p>溫凝初甩開她的手,聲音因為臉部不適而有些含糊:“漂亮?在歌劇圈,漂亮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看看那些剛從音樂學院畢業的小姑娘,哪個不是水靈靈的,我再不保持狀態,等嗓子稍微有點下滑,立刻就會被頂替掉!”
她頓了頓,看向鏡中自己被紗布覆蓋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焦慮:“厲哥哥怎么還沒來?你確定打電話了嗎?”
“打了打了?!毙≈苓B忙點頭:“厲總說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來,還說讓您別擔心?!?p>有厲哥哥在,她稍微安心些,靠回床頭,拿起手機刷著社交平臺,看著那些年輕歌手的演出照片,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在這個圈子里,青春和容貌就是通行證,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醫院走廊的電梯門“?!钡囊宦暣蜷_,厲鄞川抱著安安走了出來。安安戴著小兔子圖案的口罩,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爸爸,凝初阿姨會死嗎?”安安的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
“只是過敏。”厲鄞川有些無語。
低頭:“一會兒看到凝初阿姨,要安靜點,別吵到她休息。”
他原本不想帶安安來,醫院人多繁雜,但小家伙一聽溫凝初生病,就鬧著非要來送她親手畫的卡片,拗不過,只能帶著她一起。
“哎,你們聽說了嗎?1007病房那個孕婦。”之前給黎薇查房的護士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她老公長得也太帥了吧!剛才看他著急的樣子,跟電視劇里似的,眼睛都紅了!”
另一個護士附和:“對對對,我也看到了,穿得西裝革履的,氣質特別好,跟明星似的?!?p>第三個護士笑著說:“關鍵是人家還特別純情,護士說他老婆的時候,他臉都有點紅了,哪像現在有些年輕爸爸,來了就知道玩手機?!?p>“嘖嘖,這顏值,以后生出來的寶寶肯定是個小帥哥或者小美女,基因太重要了……”
“孕婦手上那枚祖母綠戒指,我在珠寶雜志上見過同款,好幾千萬夠在海城市中心買套房了…”
護士們的議論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還是清晰地傳進了厲鄞川的耳朵。
厲鄞川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懷里的安安扭了扭:“爸爸,你心跳好快。”
厲鄞川回過神,掩飾般地咳了一聲,目光掃過護士站旁的病房指示牌,1007病房的方向赫然在目。
他對安安說:“沒事,我們去看凝初阿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