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在老城區(qū)的巷子里,燈光昏黃,木質桌椅泛著溫潤的光。沈遇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黑咖啡已經(jīng)涼了。見黎薇進來,他推了杯熱可可過去:“剛點的。”
黎薇坐下,把溫凝初的話簡略說了一遍。沈遇安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輕輕敲擊著,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她不止是清楚情況。”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查到,三年前鄞川哥那場車禍,跟溫凝初有關?!?/p>
黎薇猛地抬眼:“你說什么?”
“鄞川哥出事前,溫凝初一直在追他,追得很瘋。”沈遇安的指尖微微收緊,“但鄞川哥對她沒興趣,甚至明確拒絕過好幾次。出事那天,有人看到溫凝初的車出現(xiàn)在事故現(xiàn)場附近,只是當時她有不在場證明——說是在劇組拍戲,有十幾個工作人員作證。”
“那你怎么確定是她?”
“因為那個不在場證明是假的。”沈遇安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抽出幾張照片和一份通話記錄,“我找到當時劇組的一個場務,他說那天溫凝初中途離開過兩個小時,回來時衣服上有泥點。還有這個,事故發(fā)生前半小時,溫凝初給一個叫阿坤的男人打了電話,這個阿坤,是個出了名的飛車黨,后來因為飆車撞死人,現(xiàn)在還在牢里?!?/p>
黎薇拿起通話記錄,指尖有些發(fā)顫。時間、號碼,都和厲鄞川車禍的時間對得上。
“我去監(jiān)獄見過阿坤,他咬死了是自己飆車失控,跟別人沒關系?!鄙蛴霭驳穆曇衾飵е┰辏皼]有直接證據(jù),動不了溫凝初。”
黎薇把文件袋推回去,手指插進頭發(fā)里揉了揉。難怪溫凝初這么篤定,原來她早就把尾巴掃干凈了。
“她現(xiàn)在逼我給她設計珠寶,無非是想借這個機會接近鄞川。”黎薇抬起頭,眼神清明了些,“或者說,她想通過我,確認鄞川的情況。”
“她肯定不會死心?!鄙蛴霭捕似鹂Х群攘艘豢冢碱^皺得更緊,“尤其是知道鄞川哥失憶了,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機會——一個沒有過去的厲鄞川,她更容易掌控?!?/p>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起來,打在玻璃上,發(fā)出細密的聲響。黎薇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開口:“那我就給她設計?!?/p>
沈遇安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她不是要贏過唐婉嗎?”黎薇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就給她做一套最‘驚艷’的首飾。但這套首飾,必須由我全程跟進,包括選料、制作,甚至最后的試戴?!?/p>
“你想在首飾上動手腳?”
“不是動手腳。”黎薇搖搖頭,“是留證據(jù)。溫凝初這么在意輸贏,肯定會在晚宴上全程戴著。我會在首飾的細節(jié)里,放一個微型錄音器——她那么想在我面前表現(xiàn),說不定會說出些不該說的話。”
沈遇安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贊許:“這招夠險。但溫凝初很精明,未必會中招?!?/p>
“那就要看沈先生的了?!崩柁倍似馃峥煽?,喝了一口,“你不是說,沈家和厲家有生意往來嗎?晚宴上,能不能安排個人,‘不小心’撞溫凝初一下?她受驚之下,說不定會口不擇言。”
沈遇安笑了笑:“這個容易。不過,你得保證自己的安全。溫凝初要是發(fā)現(xiàn)了,不會放過你?!?/p>
“我有分寸?!崩柁狈畔卤樱讣庠谧烂嫔陷p輕點了點,“另外,你能不能查一下那個叫阿坤的飛車黨?他在牢里,或許會有松動的時候。比如……他的家人?”
沈遇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讓人去查。”
雨還在下,巷子里的燈光透過雨幕,在桌面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黎薇看著沈遇安,忽然想起上次在江家門外,他那句被風帶走的“一點也沒有個當哥的樣”。原來他真的是厲鄞川的弟弟。
“沈遇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么……一直幫我們?”
沈遇安攪動咖啡的手頓了頓,然后抬眼,眼底帶著點復雜的笑意:“大概是……看不慣有人欺負我哥,更看不慣有人讓你為難。”
黎薇的臉頰微微發(fā)燙,避開了他的目光。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遠處的街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映出長長的光帶。
與此同時,溫凝初的公寓里,經(jīng)紀人正拿著平板,臉色有些緊張:“凝初,你真的要這么做?要是厲家的人真找到厲鄞川,說不定會遷怒于你?!?/p>
溫凝初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精致的臉,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遷怒?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彼闷鹱郎系恼掌讣庠趨栛创:膫饶樕陷p輕摩挲著,“你沒聽到黎薇剛才的語氣嗎?她緊張了,說明厲鄞川現(xiàn)在很依賴她?!?/p>
“可他失憶了,說不定早就不記得你了。”
“不記得才好。”溫凝初轉過身,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三年前我能讓他對我另眼相看,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從頭開始,難道還贏不了一個黎薇?”她頓了頓,手指緊緊攥住照片,“何況,他越是失憶,就越需要一個‘引導者’。我會告訴他,我們以前有多好,厲家的人有多壞,黎薇只是在利用他……總有一天,他會重新愛上我,而且只愛我一個?!?/p>
經(jīng)紀人看著她眼底的偏執(zh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跟著溫凝初這么多年,知道這個女人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溫凝初放下照片,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黎薇的設計工作室,看看她最近除了唐婉的單子,還有沒有接其他活。另外,把下周時尚晚宴的嘉賓名單發(fā)我,尤其是厲家那邊的人,我要知道誰會去。”
掛了電話,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濕漉漉的街道。雨已經(jīng)停了,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氣。她想起三年前,厲鄞川拒絕她時說的話:“溫小姐,我心里有人了?!?/p>
當時她有多恨,現(xiàn)在就有多得意。那個女人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嗎?而她溫凝初,還好好地站在這里,甚至有機會重新?lián)碛兴?/p>
“厲鄞川,”她輕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這一次,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