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由無數斷裂的刀劍所形成的峽谷之內。
“噗嗤!”
一柄燃燒著墨綠色火焰的青色長劍,干凈利落地洞穿了一名正倉皇逃竄的魔道修士的后心。
霸道而又詭異的火焰瞬間便將其的身體連同其神魂一同焚燒成了虛無。
許巖面無表情地收回了長劍。
然后熟練地將那名魔修死后所掉落的儲物袋以及那三件還散發著靈光的法寶盡數收入囊中。
在他的身后。
洛凝霜一身白衣依舊是纖塵不染。
她靜靜地看著許巖的動作,那雙清冷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光。
自從那日在萬兵冢的中心遭遇了那場莫名其妙的“無妄之災”后。
許巖就仿佛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也不再對周圍的一切都抱有若有若無的戒備。
他變得主動了。
也變得……
更加的冷酷與危險。
“這是第七個了。”
許巖將戰利品清點完畢之后緩緩地轉過身看向洛凝霜,聲音平靜得不帶絲毫的感情。
“按照之前的約定。”
“這些是你的。”
他說著便將其中一半的法寶與靈石扔給了洛凝霜。
洛凝霜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她看著手中那還帶著些許溫度的儲物袋,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些什么。
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許巖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他們之中有些人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許巖聞言竟是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譏諷與蒼涼。
“洛姑娘。”
他對洛凝霜的稱呼也從之前的“洛道友”變成了如今這略帶疏遠的“洛姑娘”。
“你告訴我在這萬兵冢之內誰是無辜的?”
“是那些為了多搶一件法寶便毫不猶豫地對同伴背后捅刀子的人?”
“還是那些在看到我被眾人圍攻之時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還想著上來分一杯羹的人?”
“又或者……”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冰冷。
“……是那些僅僅因為懷疑我身上有重寶便不分青紅皂白欲將我置于死地的所謂的‘正道’修士?”
洛凝霜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她無法反駁。
因為許巖所說的每一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這個試煉從一開始就沒有給“無辜者”留下任何生存的空間。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無辜之人。”
許巖緩緩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聲音平靜而又冷酷。
“有的只是獵人。”
“與獵物。”
“之前我是獵物,所以我差點死了。”
“而現在……”
他抬起頭那雙燃燒著墨綠色火焰的眼眸直視著洛凝霜。
“……我想當一次獵人。”
看著許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洛凝霜再次沉默了。
她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心中那最后的一絲名為“天真”的東西,已經被那殘酷的現實徹底碾了個粉碎。
她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勸說他什么了。
因為她同樣是這場殘酷游戲的參與者。
更是受益者。
這一路上若非許巖這種不計代價不問緣由的瘋狂獵殺,她們二人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收集到如此之多的法寶。
她享受著這份“戰果”又有什么資格去指摘獵人的殘忍呢?
“我明白了。”
良久之后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走吧。”
“一炷香的時間快到了。”
“我們必須在試煉結束之前盡可能多地收集法寶。”
“只有擠進前百分之十我們才有機會去找到那個……”
“——真正的敵人。”
她再次提起了那個他們之間共同的“目標”。
以此來維系著這段早已開始走向變質的脆弱聯盟。
許巖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將那柄青色的長劍重新用粗布包裹了起來。
然后與洛凝霜一起化作了兩道流光,消失在了這座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峽谷之中。
……
在接下來的半炷香時間內。
許巖與洛凝霜這對臨時組成的“獵人”組合爆發出了驚人的效率。
洛凝霜負責索敵。
她那天劍山首席弟子的神念何其強大?方圓十里之內任何懷揣著“重寶”的修士都無法逃脫她的感知。她就像一只盤旋于高空之上的獵鷹,精準地為地面的猛虎指引著獵物的方向。
而許巖則負責動手。
他將自己那所有的憤怒與不甘盡數傾瀉在了自己的劍招之上!
“天火三玄變”幾乎是被他當成了常規的戰斗手段!每一次出手都是雷霆萬鈞!每一次攻擊都是全力以赴!他不再有任何的留手與遲疑,他的劍只為了一個目的——最高效地殺死敵人然后拿走他們的一切!
死在他們劍下的修士越來越多。
有作惡多端的魔修。
有貪婪成性的散修。
甚至還有幾名不開眼的七大仙門的外門弟子。
而他們二人所收集到的法寶數量也在以一種滾雪球般的速度瘋狂地增長著!
從最初的十幾件。
到五十件。
再到……
一百件!
兩百件!
終于。
當那根代表著死亡倒計時的巨大線香即將燃盡之時。
他們二人所擁有的法寶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三百七十二件!
這個數量足以讓他們穩穩地擠進那前百分之十的晉級名單!
甚至有可能沖擊那最頂端的前幾名!
“夠了。”
洛凝霜看著那即將燃盡的線香,終于松了一口氣。
“許巖我們該收手了。”
“再繼續下去恐怕會引來那些真正強者的注意。”
然而。
許巖卻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那雙早已被殺戮與火焰染成了赤紅色的眼眸,望向了遠處一座最為高聳的劍山。
“不。”
“還不夠。”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還差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