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紀念巡演在最后一站經久不息的掌聲中圓滿落幕。
舞團成員們沉浸歡慶。
唯有謝姻,心底還壓著沈司珩那句“巡演結束告訴你一切”的承諾。
回國后,生活似乎重回正軌。
卻又截然不同。
一日午后,謝姻心血來潮,去書房翻找舊物。
在書房角落一個幾乎遺忘的舊紙箱里,她發現了一本蒙塵的高中紀念冊。
她隨意翻看,目光驟然定格在某一頁。
那是一張抓拍的校園角落照片。
午后的林蔭道,年輕的沈司珩穿著白襯衫倚在自行車旁,目光卻越過鏡頭,望向遠處。
而照片的遠景虛化處,一個穿著練功服、抱著舞鞋的女孩身影匆匆跑過——
那是十年前的她。
謝姻的心臟猛地一跳。
所以,他可能更早之前就……
當晚,沈司珩回家,看見茶幾上攤開的紀念冊。
他腳步微頓,隨即恢復自然。
謝姻抬頭,直視他:“這張照片,你看的是哪里?”
沈司珩沉默片刻,走過去,指尖準確地點在那個模糊的練功服女孩身上。
“這里。”他聲音低沉,“十年前,市中學生藝術節匯演,后臺出口。”
“你的《天鵝湖》選段。”
謝姻愕然。那甚至早于她進入天鵝島。
“那是我第一次見你。”沈司珩看著她,“后來你考入天鵝島,我在一次開放日又見到了練舞的你。”
他頓了頓,終于坦白:“不是八年,是十年。”
巨大的震撼讓謝姻說不出話。
所以,他那份冷漠疏離下,藏著如此漫長的注視?
“那燕雙雙……”她想起另一個糾纏已久的問題。
沈司珩眉頭蹙起,示意她跟他去書房。
他從保險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謝姻。
那是數年前天鵝島舞團的股權變更及審計報告復印件。
里面清晰記錄了燕家掌權時期一些模糊的資金流向和不合規的海外交流項目。
“最最開始,天鵝島是由燕家注資的。”
“燕家當年扶持天鵝島,并非純粹出于藝術。”
沈司珩語氣冷冽,“而是一些海外灰色交易的幌子。”
“你入團那年,我剛剛開始接手沈家部分事務,第一目標就是拿到天鵝島的實際控制權。”
他看向謝姻,眼神復雜:“清理需要時間,也不能打草驚蛇。”
“燕雙雙是燕家留在明面上的代表,與她維持表面和平是策略。”
“不澄清緋聞,是避免燕家狗急跳墻,在你羽翼未豐前傷害你。”
他深吸一口氣:“后來燕家破產,我全面接管,天鵝島才徹底干凈。”
“之所以一直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也怕……”
“你知道這些黑暗后,會離開這個你夢想的地方,或者……離開我。”
謝姻看著文件上的文字,一陣后怕襲來。
原來他筑起的高墻,是為了將她護在一片凈土的中央。
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間有了答案。
“我不會離開。”她輕聲道:“你在哪里清理出的凈土,我就在哪里跳下去。”
沈司珩深深地看著她,眼中緊繃的弦終于松弛。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的。
“還有,”謝姻補充道,臉上微微發燙,“我也……很早就喜歡你了。”
“大概,只比你晚一點點。”
她沒說是十年還是八年,但這個早字,已足夠讓沈司珩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亮光。
他猛地將她拉入懷中,擁抱緊得幾乎窒息。
……
數日后,天鵝島舞團為百年巡演成功舉辦慶功宴。
宴會廳衣香鬢影,各界名流齊聚。
謝姻作為領舞,身著沈司珩為她挑選的禮服,站在他身邊。
燕雙雙也出席了,臉色不佳,遠遠避開他們。
宴會進行到高潮,賓客盡歡。
主持人邀請最大投資人沈司珩上臺致辭。
沈司珩從容上臺,簡短發言。
最后,他話鋒一轉,目光精準地投向臺下的謝姻。
“借此機會,我想糾正一個流傳已久的錯誤傳聞,并分享一個我的私人喜悅。”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與燕雙雙小姐,從未有過超出世交之誼的關系。”
他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燕雙雙,“過去不曾,未來更無可能。”
眾人嘩然,鏡頭紛紛對準燕雙雙和謝姻。
沈司珩繼續道,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的妻子,始終只有一位。”
燈光師默契地將一束追光打在下方的謝姻身上。
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臺上的男人。
“她就是謝姻。”沈司珩看著她,目光繾綣而鄭重,“我們已婚三年。”
“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摯愛和伴侶。”
他微微一笑:“抱歉,現在才把她正式介紹給大家。”
話音剛落,全場在短暫的寂靜后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驚嘆!
艾米和宋錦玉激動地捂住嘴。
沈司珩走下臺,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注視下,向謝姻伸出手。
謝姻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兩人相視一笑。
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他們交握的雙手和無名單人戒指——
那是他們婚姻最初的證明,此刻終于昭告天下。
次日,#沈司珩謝姻已婚#、#天鵝島首席竟是沈太太#等話題引爆熱搜。
輿論嘩然,但祝福居多。
沈氏股價雖有短暫波動,但很快企穩,甚至因沈司珩果斷負責的形象而小幅上揚。
沈家父母確實打來電話質問,但被沈司珩冷冷擋回。
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完全聽從家族安排的沈司珩。
慶功宴后,霍昭寧提交了辭呈。
離開前,他找到謝姻,笑容依舊溫和,卻帶了幾分釋然:“恭喜。他比我想象的更……在乎你。我放心了。”
謝姻真誠道謝:“謝謝你之前的照顧,霍醫生。”
霍昭寧點點頭,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卻多了份灑脫。
生活歸于平靜,卻又充滿新的光亮。
某晚,謝姻窩在沙發里翻看巡演的照片,沈司珩坐在旁邊處理郵件。
她忽然想起什么,戳了戳他的手臂:“哎,所以你高中那次,到底看了我多久?”
沈司珩合上電腦,側頭看她,眼底有笑意:“從你跑出來,到摔了一跤,再到爬起來抱著舞鞋跑掉……全程。”
謝姻瞬間臉紅:“你居然看到我摔跤!”
“嗯。”沈司珩伸手將她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含笑,“那時候就在想,這是哪里來的小天鵝,摔跤都這么……可愛。”
謝姻把發燙的臉埋進他懷里,心里卻像灌了蜜。
原來他們的故事,開始得那么早,迂回曲折,最終卻還是走到了彼此身邊。
窗外月色正好。
所有的秘密都已揭開,所有的等待,終于有了回音。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