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西林推著林青海的輪椅,穿行在基地的地下深處。
這里是秘密醫療基地的地下三層。
空氣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銹和霉菌氣味,與樓上先進的醫療區截然相反。
燈光昏暗,走廊悠長且壓抑。
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裝、戴著黑色面罩的憲兵持槍站崗。
這里比神劍的禁閉室還要壓抑數倍。
林青海面無表情地從輪椅上站起,強忍著腹部傷口的疼痛走進谷明所在的監牢。
自從危機警覺技能提升后,他對周圍的危機、感知能直接探查到。
甚至能感覺到谷明身上散發的那種怨念。
牢房內一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亮這片空間。
谷明被特制的合金鐐銬鎖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椅上。
聽到沉重的鐵門開啟聲,谷明緩緩抬起布滿血絲的頭。
當看清林青海那張年輕的臉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壓制著心頭的怒火,對著林青海咆哮:“是你!哈哈哈哈!林青海!你竟然也沒死!”
谷明瘋狂地扭動著身體,鐐銬被他掙得哐哐作響。
“你殺了我弟弟谷真!現在又害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的結拜兄弟一定會替我報仇的,他會把你們全都撕碎!”
林青海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平靜地拉過椅子,坐在了谷明的面前。
林青海沒有說話。
但他將在北非煉獄的生死搏殺中剛剛突破的【圓滿級危機警覺技能】的氣血和精神力,在這一刻高度凝聚。
沒有刻意釋放,但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已化作無形氣場,瞬間籠罩整個牢房。
牢房內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谷明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蘇醒的太古兇獸死死盯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斷腿處更是傳來鉆心般的劇痛。
“我只問一次。”
林青海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般狠狠敲在谷明的心臟上。
“你的結拜兄弟到底是誰?”
谷明色厲內荏地啐了一口血沫,“你休想從我身上知道情報!”
林青海冰冷地打斷了他,“我想你的弟弟谷真販毒,應該是和你的這位結拜兄弟有關吧。”
“讓我猜猜,你的這位結拜兄弟應該是金三角某個販毒集團的頭目,亦或者在那邊有武裝!”
“要不然谷真不會在華國邊境這么囂張!”
林青海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聽到林青海的話,谷明的額頭冷汗直流,這位縱橫非洲大地的雇傭兵頭目這一刻慌了神。
“你休想從我這里得到我結拜兄弟的情報!休想!”
“不瞞你說,我的結拜兄弟已經和艾德聯手,只要艾德能當上國會議員,他的身份也將合法化!”
“他有合法的武裝,西點軍校的全體師生都要為我陪葬!”
聽到谷明的威脅,林青海震驚,想到他的這位神秘的結拜兄弟,竟有這么大的能量。
林青海緩緩起身,不再看他一眼,打探到這個情報就已經足夠,再問下去,谷明也不會開口。
轉身走出牢房,厚重的鐵門隔絕了谷明所有的咒罵。
“他歸你了。”林青海對門外的邁克西林說,“我需要關于金三角販毒集團的所有情報。”
邁克西林點了點頭:“很好。我會從他嘴里挖出關于艾德的所有證據,然后,滿足你的第二個條件。”
......
凌晨四點,北非的夜空寒星閃爍。
秘密基地的軍用機場上,一架涂著暗灰色、沒有任何標識的C-130醫療運輸機已經發動了引擎,在跑道上待命。
幾名醫療兵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高規格的衛生擔架抬上飛機。
趙大勇躺在擔架上,依舊處于藥物引起的昏迷中,他的右腿被復雜的鋼架固定著。
耿繼輝和馮天河等人也換上了普通的便裝,準備登機。
邁克西林和林青海并肩站在一起,對著他說。
“我已經安排好了。”
“這架飛機會先把威爾森和耿繼輝送到華國,所有的飛行記錄都會被抹除。”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至于趙大勇,他的情況最嚴重,飛機會繞開所有敏感空域和雷達區,用最快的速度將他秘密送回華國西南軍區的總醫院。
“我已經和你的上級通過氣,他們會在那邊接應。”
林青海走到擔架旁,看著趙大勇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憨厚的臉。
“勇哥,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替你報。”
又看了眼趙大勇,林青海便看向耿繼輝。
耿繼輝走上前來,他的傷勢不重,但精神很疲憊。
沒有說話,只是給了林青海一個重重的擁抱。
耿繼輝的聲音無比沙啞,“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會把一切真實的情況,向劉大隊和齊隊匯報。”
“不用說了,老耿。”林青海打斷了他,“照顧好大勇,回到神劍,替我向大家問好。”
耿繼輝凝重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么。邁克已經和我說了,西點那里是另一個戰場,比這里更兇險,你一個人,要小心。”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等你回來。”
“等我。”林青海點頭。
馮天河也走了過來,他的胳膊上還吊著繃帶。
他沒有了之前的輕佻和油滑,而是鄭重地對林青海敬了一個軍禮:“海子,我欠你一條命,回到神劍我請你喝酒!”
艙門關閉,飛機轟鳴著刺入夜空,消失不見。
林青海獨自站在空曠的機庫里,直到連那閃爍的航燈也再也看不見。
......
另一架小型隱蔽運輸機上,正高速飛往米國本土。
邁克西林遞給林青海一套全新的制服,說道。
“從現在起,你要忘記你是誰。”
“你不是華國神劍的少校,更不是斯洛圖大賽的冠軍,那些榮譽只會為你招來殺身之禍。”
那是一套類似于后勤人員的卡其色作訓服。
“你的新身份:‘海’。一個背景空白,被我從北非戰場上撿回來的‘特殊觀察生’,檔案沒有國籍,沒有軍銜,是只屬于我的幽靈。”
林青海沉默地接過制服,將那套染血的華國作訓服和少校肩章整齊疊好,鄭重地收進了背包。
從這一刻起,他就是“海”。
飛機降落在西點軍校后山的秘密停機坪。
凌晨,黑夜掩蓋了西點軍校內部的骯臟,林青海望了眼遠處的訓練場,默默站在邁克西林身后。
看到林青海還在發愣,邁克西林隨即隨著他發出警告。
“記住,艾德是副校長,勢力遍布整個學院。”
“他雖然以為你死了,但一定會注意到我帶回來的‘新人’。”
“他會試探你,刁難你,甚至可能再次動殺心,你的任務就是活下去,低調,不要暴露你那身恐怖的實力。”
“低調?”林青海想起了齊秦的話,不禁覺得有些諷刺。
“對,低調。”邁克西林沉聲說,“直到我和卡倫恩準將準備好反擊,在那之前,你就是西點最不起眼的塵埃。”
邁克西林帶著林青海穿過一條僻靜的小路,來到一棟最偏僻、最破舊的學員宿舍樓下——D棟。
“這是D棟,‘觀察生’和‘問題學員’的宿舍,你暫時住在這里,艾德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這里的核心。”
“但你要小心,這里的人,沒有善茬。”
邁克西林離開后,林青海獨自背著行囊走向自己的房間。
D棟的走廊昏暗無比,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劣質酒精的混合氣味。
他敏銳的【危機警覺】技能讓他察覺到了隱藏在暗處的惡意。
在他路過一個拐角時,兩名身材高大的白人學員突然從陰影中走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的眼神不善,帶著審視和濃濃的惡意。
“嘿,菜鳥。”其中一人用諷刺的語氣開口,“聽說你是邁克西林總教官撿回來的‘特殊觀察生’?”
另一人上前一步,威脅道:“D棟有D棟的‘規矩’,在北非戰場上僥幸活下來的幽靈,也得先學會怎么在這里當一條狗。”
話音未落,那名白人學員A猛的一拳,直擊林青海腹部的傷口,顯然是得到了艾德的授意,要試探這個“幸存者”的虛實。
林青海沒有動,甚至因為對方的動作而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墻上,臉色瞬間“蒼白”,仿佛因為腹部的傷口而反應不及。
兩人見狀,臉上露出獰笑,以為他果然只是個重傷的廢物。
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林青海動了。
面對正面襲來的拳頭,他沒有硬抗,而是身體微側,手掌如刀,快如閃電,精準地切在了對方的手腕關節處。
他沒有使用全力,而是用【圓滿級軍體拳】的寸勁一抖,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對方的胳膊瞬間脫臼,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哼。
借勢轉身,躲過第二人的掃堂腿,同時一記肘擊閃電般頂在第二人的肋下軟肋,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
那人瞬間岔氣,如同煮熟的大蝦般蜷縮在地,喪失了戰斗力。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無聲無息。
走廊盡頭,其他幾個原本在看熱鬧的“問題學員”們,看著地上倒地呻吟的二人,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林青海沒有看地上的兩人一眼,整理了下衣領,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推開了宿舍的房門,房間很小,但還算整潔。
另一張床鋪上已經有人了,那人正背對著門口,用一塊砂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映出了一張林青海意想不到,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正是在斯洛圖全球特種大賽上被他擊敗的,“斷頭臺”威廉。
威廉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冷漠中帶著一絲玩味的弧度。
“我就猜,能被邁克教官用這種方式藏進D棟的‘幽靈’,不會是無名之輩。”
“沒想到,是你,林。”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宿舍中碰撞,一個冰冷,一個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