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林青海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駕駛艙內炸響，瞬間蓋過了機長的哭喊聲。
他一把抓住那個已經嚇得渾身癱軟的機長，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主駕駛位上扯了下來。
“老方！把他綁在副駕駛座上盯著儀表盤！只要不暈過去，就給我報數！”
林青海雙眼赤紅，情緒極其激動，但他手上動作卻穩得可怕。
一屁股坐在主駕駛位上，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桿，雙腳踩住方向舵，用盡全力來操控伊爾-76運輸機。
“轟！”
又是一枚導彈在飛機左側一百米處爆炸。
劇烈的氣浪沖擊機身，運輸機左右搖晃，機身極其不穩。
“警告！液壓系統壓力下降！”
“警告！三號引擎過熱！”
電子警報音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林青海透過舷窗，看到云層中又有幾個灰色的光點正在迅速切入。
整整四架復仇者無人機，已經把他們團團包圍。
這就是必死之局。
伊爾-76這種笨重的戰略運輸機，在先進的攻擊無人機面前，就是個活靶子。
剛才的規避已經是極限操作，再來一次，機身結構會直接在空中解體。
方海灣一邊按著機長，一邊大喊，“那是無人機！它們的過載能達到9G！我們跑不過導彈的！”
“我知道！”
林青海咬著牙，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越來越近的光點。
他很清楚，對方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萬彈齊發，而是一發一發貓戲老鼠，并不是為了好玩。
對方是想要逼停他們，或者逼迫他們迫降在海上。
他們的目標，是蘇-35的航電殘骸數據。
如果飛機在公海墜毀，或者被他們擊落墜海，只要打撈及時，那些數據硬盤依然有可能被恢復。
甚至，他們就是想在海上殺人越貨，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的空難。
“既然你們想要東西，那我們就好好談談。”
林青海伸手打開全頻段的公共無線電通訊頻道。
“滋……滋……”
電流聲在頻道里回蕩。
深吸一口氣，用流利的英語，對著麥克風冷冷說道：
“聽著，躲在無人機后面的人，我是這架飛機的指揮官，咱們得聊聊。”
“我知道你們能聽到，也知道你們想要什么。”
無線電里一片死寂，只有背景的電流雜音。
但林青海知道，對方在聽。
“你們想要蘇-35的殘骸數據，對嗎？”
“那份文件現在就在我手里。”
“如果你們繼續攻擊，或者試圖擊落這架飛機，我保證，在飛機解體的前一秒，我會親手用鋁熱劑手雷把這份數據燒成灰燼。”
“到時候，你們花了幾億美金出動的無人機，除了幾百具尸體，什么都得不到。”
“你們背后的老板，會把你們的皮都扒下來。”
這番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插在了對方的軟肋上。
僅僅過了三秒鐘。
無線電里傳來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那個聲音充滿了傲慢和戲謔：“你沒有資格和我們談條件，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擊落你們，我們一樣可以派潛艇打撈，雖然麻煩點，但我們不在乎。”
林青海冷笑一聲，“你們大可以試試，看看是導彈快，還是我的手雷快。”
“另外，別忘了，這架飛機上坐著幾十位國際頂尖的空氣動力學專家。”
“如果他們死在公海，死在美制無人機的導彈下，明天全世界的頭版頭條都會是這則新聞。”
“雖然你們不在乎輿論，但這種級別的外交風暴，你們的主子真的愿意承受嗎？”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
顯然，對方也在權衡。
殺光所有人固然簡單，但如果拿不到數據，還要背上屠殺平民專家的黑鍋，這筆買賣確實不劃算。
“你想怎么樣？”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
林青海看了一眼機艙后方。
這些老人，是國家的瑰寶，不能死在這里。
林青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無線電說道。
“讓這架飛機走，放這些老頭子回國。”
“我會帶著那份蘇-35的數據資料，獨自跳傘。”
這句話一出，駕駛艙內的方海灣和機長同時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海子！你瘋了！”
“這里是公海！下面是茫茫大海！還有四架無人機！你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林青海一把推開方海灣，繼續對著無線電說道：“這是你們最好的機會，我一個人，帶著資料，在海上漂著。”
“對于你們來說，抓我或者殺我，比擊落一架飛機容易得多，也干凈得多。”
“而且，只有這樣，你們才有機會拿到完好無損的數據。”
“如果你們不答應，我現在就引爆手雷，大家一拍兩散，同歸于盡。”
無線電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這是一場豪賭。
林青海在賭，賭對方對那份數據的渴望。
對于幕后黑手來說，那份數據才是核心目標。
至于一飛機的老頭子，殺不殺其實無所謂。
如果能把林青海逼出飛機，在海上進行單點獵殺和回收，確實比打撈深海殘骸要穩妥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窗外的四架無人機依舊保持著伴飛姿態，導彈引信閃爍著紅光，讓林青海心中一陣緊張。
他感覺每一秒鐘都很漫長。
終于，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陰惻惻的對著林青海說：“成交，林青海，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瘋子。”
“我們給你三分鐘時間，三分鐘后，如果你還在飛機上，或者飛機沒有改變航向，我們會立刻發射所有導彈。”
“記住，別耍花樣，我們的傳感器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通訊切斷。
林青海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賭贏了。
林青海迅速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眼神凌厲。
“一會兒我跳海后，你臨時接任隊長職位，把這群老專家送回國。”
方海灣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圈通紅，聲音哽咽，“我不干！要跳一起跳！我們神劍沒有自己跑的規矩！”
“這是命令！”
林青海一把揪住老方的領子，怒吼道：“你以為這是在演電影嗎？一起跳？那些老專家怎么辦？誰來開飛機？誰來保護他們安全落地？”
“這架飛機上，只有我有資格當這個誘餌！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會放過這架飛機！”
林青海的聲音稍微放緩了一些，道：“我走之后，你立刻接管飛機的防御，讓機長全速飛往國內領空！只要進了領空，我們就贏了！”
“可是你……”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
林青海松開手，不再看方海灣一眼。
他轉身走出駕駛艙，來到了貨艙。
此時，貨艙里的老專家們還在沉睡，只有高擎倉因為剛才的顛簸醒了過來，一臉茫然看著匆匆走出來的林青海。
“小林啊，怎么了？剛才晃得那么厲害……”
林青海走到高擎倉面前，臉上擠出一絲輕松的笑容：“沒事，高老，遇到一點強氣流，還有幾個討厭的蒼蠅，不過都解決了。”
他說著，伸出手：“高老，把那個文件袋給我吧，為了安全起見，我得把它放在更保險的地方。”
高擎倉沒懷疑，把黑色文件袋遞給了林青海：“給，你拿著我放心。”
林青海接過文件袋，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高老，保重身體，回國后，替我多吃一碗炸醬面。”
說完這句話，林青海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向了飛機尾部的跳傘區。
高擎倉看著林青海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住那個年輕人，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尾艙。
林青海迅速穿戴好高空跳傘裝備，背上傘包，將那個黑色的文件袋死死綁在胸前。
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手槍和戰術匕首，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高度表。
一萬米高空。
艙門緩緩打開。
“呼！”
狂暴的冷風瞬間灌入機艙，讓機艙內的溫度驟降。
林青海站在艙門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藍大海，頭頂是死死盯著他的四架死神無人機。
他扶著艙門，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飛機。
“老方，帶他們回家。”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
林青海縱身一躍。
那個渺小的身影，像是一只孤傲的鷹，義無反顧沖向了萬米之下的大海。
那四架盤旋的無人機，在確認目標離機后，立刻調轉機頭，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那個下墜的小黑點俯沖而去。
伊爾-76運輸機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加速朝著祖國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