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切糕的手一頓。
“切成臊子般大小？”
他忍不住發問。
“老爺，你莫不是來消遣我的吧？”
“這糕點都是雞蛋面和糖霜，你切做臊子般大小，豈不是形狀全無，到時候怎么可怎么好下口！”
“消遣你？”
楊凡冷哼一聲，不屑的撇了撇嘴。
“消遣我不去舞樂坊，來你這糖工坊？”
“你的屁股是比那里的姑娘還翹嗎？”
一句話，工坊里面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這糖工坊的伙計都長得眉清目秀，皮膚又白，被楊凡這么一說，立刻臉色燥紅，一句話，不說，細細的開始切起糕來。
這糕點確實不錯，在伙計切糕的過程中，那香氣從案板上傳來，周圍人對著楊凡和伙計指指點點。
“那可是上好的步步糕？竟被如此糟蹋？”
“聽這個人說要切成臊子般大小？切成臊子般大小，還能吃出個什么味道來？”
“看這人的服飾樣貌，應是狄戎人，野豬吃不了細糠，說不定人家狄戎人就喜歡吃這些細細碎碎的東西呢！”
大乾的糖果不便宜，來買糖果的人，都是家中比較富裕的人，這些人除了富裕之外，還有愛看熱鬧的毛病。
眼看著楊凡這邊似乎有熱鬧可看，紛紛對著楊凡和伙計指指點點。
這騷動雖然不大，但對糖工坊的伙計來說已經是騷亂了，不一會兒，一個伙計模樣的人帶著一個老板模樣的人出來了！
他靜靜的站在那個切步步糕的伙計身后。
十斤糕點，細細的切做臊子，可糕點又不能像剁肉一樣那般剁，它綿密松軟，只能一刀一刀，小小的往外切開，那伙計哪里接過這樣的活啊！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起來。
不過，好在他總算是把糕點切完，放進了紙袋里，遞給了楊凡。
楊凡沒有接。
“不著急，這個糕點也給我切個十斤，像剛才一樣，細細的切做臊子般大小！”
這次，楊凡瞄上的是堅果類的糕點，不像之前的步步糕一樣，那般松軟。
那伙計還想說話，老板先一步攔住了他，走到了楊凡面前，滿臉堆笑。
“這位老爺，我糖工坊是不是得罪過老爺？”
楊凡一臉詫異。
“得罪？”
“你是店里的掌柜吧？你怎么平白的污人清白？”
“我不過在你店里買糕點而已，怎么就得罪你們了？”
那慌張的模樣讓周圍看熱鬧的人嘩啦一聲，直接大笑起來。
有意思，這平常那些文弱書生的話，現在猛然間出現在一個彪形大漢的身上，如何能不讓人感到違和？
那掌柜的聽到笑聲，臉色也冷了下來。
“既然沒有得罪這位老爺，為何要把糕點切成臊子模樣？”
“莫非是喜歡糕點餡的餃子？”
楊凡一把握住掌柜的手。
“知己啊！你是俺的知己！”
“俺就說世上有喜歡糕點做餡的人吧！”
他臉色激動，仿佛真的遇到了知己，然后轉向那位伙計。
“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切！”
掌柜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這糖工坊的糕點，都是和糖高度綁定的。
試問，就算他個狗日的喜歡糕點味的餃子，請問，那糖高溫融化之后，那餃子還能在鍋里待嗎？
這丫純純來搞事的！
掌柜的手臂推了一下楊凡。
“這位老爺，我勸你適可而止！”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話音未落，楊凡五尺高的漢子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殺人殺人啦！店大欺客，買東西不賣不說，還說他們...對了，你剛剛想說你們這是什么地方來著？”
楊凡倒在地上，一臉天真的望著掌柜。
掌柜的神色一滯，心里有苦說不出，要是楊凡自己一個人進來，他一定要讓他知道知道為何他們糖工坊能在大乾開這么長時間！
可是這楊凡先一步替他說了他想說的話，他現在要是說出了他們糖工坊后面的人，豈不是擺明了為主子招黑？
這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
“看什么看？還不趕緊切！”
想了想，他只能無力的對著伙計喊。
伙計急忙點頭，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開始切起那硬糕起來。
這硬糕可就不比那步步糕了，這糕點極硬，沒有一個好的刀工，從一開始，那糕點就崩碎了。
楊凡從地上站起，看著那崩碎的糕點，眉頭一皺。
“你切個毛？你來切！”
他推搡了一下掌柜的。
“我讓你切成臊子形狀，那也是有零有整的，規規矩矩的，你看他給我切的什么玩意？這崩碎了，這還能吃嗎？”
周圍人噗嗤一聲，又笑出了聲。
切成臊子形狀，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哦，就準許人家慢慢的切成臊子形，就不能自然崩碎了？
那你切成個毛的臊形啊！
那那么細的樣子，你能看清他的形狀？
掌柜的接過了刀，恨不得一刀劈在楊凡的臉上，但是他忍住了。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工作而已，老子受鳥氣，找老板報銷去！’
心中默默的安慰著自己，掌柜的開始切起糕點來。
不得不說，這糖工坊的掌柜的還是有些本事的，聽說他們的掌柜的都是從店里的伙計一步步做上來的。
每個人都有扎實的基本功。
楊凡看著掌柜的切糕的姿態，心里默默的點頭，恐怕真是如此。
掌柜的滿頭大汗，終于把十斤的硬糕點切完，然后他用紙包包上，遞給了楊凡。
“老爺，你看行了嗎？”
楊凡搖了搖頭。
“這些糕點再給我切個十斤的，也細細的切成臊子形！”
掌柜的定睛一看，兩眼瞬間冒出了活。
“你個狗日的你是來找事的是吧？”
那楊凡指著的糕點名字叫做芙蓉醉，這糕點是好糕點，可是這芙蓉醉里面是流心的！
你切步步糕，切硬糕點也就算了！
你他娘的切一個流心的糕點，這不是找事是什么？
“狗日的，原來你眼不瞎啊！”
掌柜的喊出這句話，本以為楊凡會惱羞成怒，然后順理成章的被自己給趕出去，可是他雙目一瞪，一把把手里的糕點砸了出去。
“什么狗屁的糖工坊！”
“我聽說吃死了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連糕點都不愿意賣，不是怕吃死人是怕什么？”
他一腳踹翻了糖果柜臺，一拳打在了掌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