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洋一聽陛下問起椒聊女的份例,憑空的有些心虛。
“回陛下,椒聊女無月俸,只有四套蘇杭綢緞制成的宮裝及兩副頭面首飾…”
方海洋簡單說了一下椒聊女的份例,眼睜睜看著陛下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的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
商明煜聽著眉頭蹙起,他倒是不知道原來宮里的椒聊女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過得如此…窮酸。
更沒想到自己母后這樣喜歡奢華的人,在椒聊女的開銷和管控上,竟然定得這么節(jié)儉,只顧著表面功夫,不給椒聊女一點體面。
“陛下,您之前的十三位椒聊女這些份例都是夠的,且她們…鮮少有活過兩個月的,所以份例也一直沒有調(diào)整。”
方海洋趕忙解釋。
宮中椒聊女說是三個月未孕就會被處死,實際上兩個月就被處死的大有人在。
陛下為人挑剔又古怪,大多數(shù)的椒聊女只寵幸一夜或是幾天,基本上過了一個多月就能診斷出有無身孕,若是無身孕就會被陛下扔到一邊。
扔到一邊…龐太后娘娘自然是不會留著無用之人,便會處死。
商明煜沉默些許,道:“賜椒聊女蘇杭綢緞十匹,珠寶首飾頭面五套,百子圖十二幅,再依照椒聊女的身形選十套冬春成衣宮裝。”
“是,奴才遵旨。”
方海洋應(yīng)下,回眸去看小安子,小安子立即躬身悄悄落后幾步,直至完全脫離儀仗隊,轉(zhuǎn)身先去宮務(wù)司拿賞賜之物,再回乾正宮。
小安子帶著宮務(wù)司的人浩浩蕩蕩送東西時,阿蠻剛剛用完早膳,坐在妝臺前愁眉苦臉看自己的脖子。
混亂的暖閣已經(jīng)被孫嬤嬤和一個小宮女打掃得一塵不染,重新恢復(fù)了往日的平和與寧靜。
就像是昨夜的一切都不存在過一般。
“阿蠻姑娘,小安子帶著宮務(wù)司的人來了,說是陛下有賞,快來謝恩。”
孫嬤嬤從暖閣外走進,慌忙就要將阿蠻帶出去。
暖閣也算是陛下臥榻之側(cè),奴才們無差事和特殊情況都是不允許隨意進出的,所以哪怕是賞賜也不能進門,以防人多手雜,添了什么東西、少了什么東西都不好說。
阿蠻抓著孫嬤嬤,頗有些難為情:“能不能不出去啊,我這…”
她實在是無顏去面對那么多的宮人,就算是不考慮自己的羞恥心,也要考慮影響。
這若是傳出去,別人不會說陛下什么,只會說她妖媚禍主,沒準更難聽的都會說。
孫嬤嬤看向阿蠻的脖子,雖然涂完藥痕跡略微輕一些,但到底是駭人。
她猶豫一下,把自己脖子上的風(fēng)領(lǐng)解開,給阿蠻戴上:“阿蠻姑娘別嫌棄,只能這樣遮一遮,出去是一定要出去的。”
阿蠻戴上了孫嬤嬤藏藍色極其低調(diào)質(zhì)樸的風(fēng)領(lǐng),不顯老氣橫秋,反倒是襯得人更加純樸和乖巧,孫嬤嬤看著她這樣很滿意。
“真不錯。”
孫嬤嬤真心實意夸了一句,不等阿蠻去照鏡子,就將阿蠻帶到乾正宮院內(nèi)。
足足五十幾個宮務(wù)司宮人,手上端著各色的賞賜,十分恭敬低頭等在院內(nèi)。
阿蠻一出來就被驚到了。
小安子一見阿蠻,便開始唱誦皇帝的賞賜,他每唱誦一個,便有相對應(yīng)的宮人端著相應(yīng)的物品上前。
蘇杭綢緞十匹是八個大力太監(jiān)分別抬著兩個朱漆抬箱上前,箱子一打開,里面各色的布料極其華貴,上面的圖樣雖然簡單,但是在太陽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輝。
珠寶首飾頭面被分門別類地放在五個紫檀木提盒當(dāng)中,由五個大力的宮女悉心捧著到近前,盒子一打開里面是多層錦匣,上面放著的珠寶首飾無一不是耀眼奪目、璀璨非常。
十二幅百子圖被分別裝進六個畫筒,一筒由兩個宮人抬著,一共十三個宮人上前,為首的管事是一個嬤嬤,她笑道:
“姑娘安好,這百子圖都是由宮中歷代國手所畫,每一幅都是精美無比,按照規(guī)矩奴婢應(yīng)該命人將百子圖打開給您看。”
“但十二幅太多尺寸又太大,且宮人們笨手笨腳恐怕拿出展示和收納時出現(xiàn)損壞,反而損了好寓意。”
“這便不打開了,您意下如何?”
阿蠻看著說話的嬤嬤是個圓臉,笑起來極其和善,倒不像是能糊弄人的人,且這些賞賜之物都是小安子親自去選,又有專人盯著歸納、檢查、統(tǒng)計才裝箱的,想來不會有問題。
但是,她還是為求保險:“嬤嬤辦事周全老道,我自然是十分信任你,但是畢竟是陛下賞賜,我不敢怠慢,還是打開看看吧。”
嬤嬤看向小安子。
小安子皺眉斥道:“讓你打開便打開,哪有那么多廢話。”
嬤嬤立即讓人將十二幅百子圖都打開,很快,原本寬敞的正殿前幾乎都被百子圖給遮擋住,像是夏日的油紙傘般能遮云蔽日。
阿蠻特意將每一幅畫都看一遍,確認無事,對嬤嬤笑道:“勞煩嬤嬤了。”
嬤嬤笑容有些勉強,又指揮著宮人極其小心將百子圖都收起來,她不時檢查監(jiān)督,不時上前去幫忙跟著一起收百子圖。
確實有幾個宮人有些笨手笨腳,給那嬤嬤急得滿頭汗。
孫嬤嬤悄悄在阿蠻身側(cè),附耳笑聲道:“姑娘,這是宮務(wù)司九品管事,姓張,八歲入宮至今二十八年,只比奴婢晚兩年。”
“宮務(wù)司極大,人員繁雜,奴婢只是認識她與她并不熟悉,聽人說她日常行事極其低調(diào),也寡言寡語從不往貴人身邊湊,能當(dāng)上九品管事純屬是入宮年頭長了,熬資歷上去的。”
阿蠻點點頭,心中也放松許多,剛剛或許是自己太多疑才害怕百子圖弄假有失。
隨即是八個大力太監(jiān)分別抬著兩個樟木衣箱,箱子打開里面放著各色的成衣宮裝,一個放著冬裝,一個放著春裝,布料不及蘇杭綢緞,但也是很好的柔順光滑的料子。
最重要的是成衣,可以隨時上身。
“姑娘,奴才們不能隨意進出暖閣,這些賞賜便先由奴才們先行搬到后院的西廂房,配備的鑰匙奴才會交給孫嬤嬤,若是想取用隨時可以拿。”小安子笑著說道。
阿蠻點頭道謝,小安子便指揮張嬤嬤帶著宮務(wù)司的人抬著東西往后院去。
與此同時,小安子又道:“阿蠻姑娘,陛下命你前往暢平閣泡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