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城外就像進入了兩個天地。

    城內的一切早已隨著歲月的流逝變為齏粉，城外卻還保留著當年大戰的原貌，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幕一幕競相在眼前浮現。

    “怎么會這樣？”方雷問。

    “哪樣？”芳仙子反問道。

    “都這么多年了為什么還保持著原樣呢？”

    “原樣？什么樣子的原樣？”芳仙子聲音露出驚奇。

    方雷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自顧說道：“血還在淌，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那些殘留的神念片段還在爭持殺伐……嗯，遠處還有喊殺聲，難道還有人活著？”

    芳仙子美麗無暇的臉上驚訝更甚，忍不住張大了小嘴：“你……你能看到當年的場景？”

    “是啊，這不就在眼前嗎。你難道看不到？”

    方雷終于發現她的變化，疑惑問道。

    “我……看不到。”

    芳仙子說出這幾個字感覺有點兒吃力，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者說是一個傳說。

    傳說的主角，是跟上古時期一位行走天地間的天縱奇才有關。

    而眼前的男子，似乎跟那個人有些關系。

    “你叫什么名字？”

    芳仙子突兀的一問把方雷給愣了一下，茫然道：“方雷啊，怎么了？”

    “方雷。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七八吧，差不了一兩歲。”

    芳仙子更加驚訝了。

    三十七八歲就修煉到這種地步，那么他……難道真是那個人轉世重生？

    方雷見她不說話，嘿嘿一笑，轉身向戰場中走去，一邊走頭頂上就飛出了上百把殘兵，黑壓壓一片向著戰場上射去。

    隨著殘兵飛抵，從大地下面飛出無數的殘兵碎片，如同百鳥朝鳳一樣向著方雷那一百多把殘兵飛去，然后圍繞在周圍盤旋飛舞。

    這番景象讓人感覺驚訝。

    不明白的可能會誤以為是在鬧蝗災呢，黑壓壓亂哄哄，而且各成體系，分而治之。

    方雷也看出了門道。

    敢情城內的每一把殘兵在城外都收有“小弟”，這會兒都爭著前來拜把子了。

    那么他是否能控制著殘兵把城外的這些殘兵碎片也收走呢？

    可以一試。

    方雷看準一把斷劍殘兵，神念一動傳出號令。

    殘兵先是頓了一頓，好像起了一些猶豫，然后才慢吞吞的在天上轉了一個圈子，等到掉轉方向的時候，方雷驚喜的看到其他殘兵也跟著轉過了頭，然后萬箭齊發朝他射來。

    方雷連忙丟出儲物袋。

    斷劍精靈就好像蜂群中的蜂后，在他的率領下，這一批殘兵碎片就一窩蜂的沖進儲物袋里。

    方雷心喜的去接，卻忽然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殘兵碎片飛進儲物袋，卻從袋子底下又飛了出來，在半空打了個轉在殘兵精靈的帶領下聚集到方雷的頭頂上。

    儲物袋掉下，下面露出一個大洞，直接被殘兵給攪破了。

    芳仙子也是看得發呆，連忙提醒道：“此地殘兵都有上古大能遺留的神念和靈力，別看年歲久遠，但是威力尚在，普通的儲物袋還是容不下他們的。”

    方雷想想也是，只好用手拍了拍腰帶，殘兵精靈再一次領著一群碎片飛了進去，這次沒有再出亂子。

    有了第一個先例，后面就容易多了，一個又一個殘兵精靈帶領歸屬它駕馭的殘兵碎片飛回方雷身上，各自尋找安身之地。

    芳仙子感到很無語，最后還是上前質問道：“你這是打算把界城所有的神兵碎片都帶走了？”

    方雷一臉無辜的回道：“我也不想啊，可他們賴著不走有什么辦法。”

    芳仙子氣得翻了翻美眸，轉身走開了。

    “那個叫紫薇的是你什么人？”芳仙子突然發問。

    方雷隨意回道：“就一個同伴。”

    “就這么簡單？”

    方雷道：“本來也不復雜。”

    “那你為了她敢得罪天家，這份情誼可不低啊。”

    “你想多了。”

    芳仙子抿嘴一笑，又問：“你到靈殿做什么？”

    方雷道：“我想知道靈殿跟天魔天庭的關系。”

    “天魔帝尊？”

    “是的。您清楚這件事情嗎？”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們之間是有契約的。”

    “那么凌霄長老與靈殿又有什么關系呢？”

    “凌霄即是天，這你也不明白嗎？”

    方雷恍然大悟，瞬間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道：“凌霄長老來自靈殿，而且是世家中人。”

    芳仙子笑，沒有確認也沒有否定。

    “那么靈卵又是什么征兆呢，他們來自哪里？”

    芳仙子道：“靈卵即是戰死英靈的魂靈涅槃而成，有朝一日是可以重生一世的。”

    “那么他們還會恢復往日的記憶，繼續殺伐征戰嗎？”

    芳仙子道：“這可不好說，也許有這種可能吧。”

    說話之間，所有戰場上飛舞的殘兵碎片已經風卷殘云一般被方雷全都收進了腰帶空間里面，身體也一下子重了很多倍，踩在地上腳印分明。

    “這也太重了！”

    方雷抱怨。

    芳仙子一臉嫌棄說道：“重那就放下。”

    方雷一笑，大步向前奔跑起來。

    “你還要去哪兒？”芳仙子叫道。

    “再去找一個東西，最后了。”

    “什么東西，非得跑這么遠嗎？”

    說這話時，芳仙子也是很小心，警覺的放出靈念向四周探視。

    方雷只嗯了一聲，忽然一縱身向前飛去，眨眼間到了千丈以外落在一座小丘上面。

    那隱晦的叫喊聲就是從這座小丘里面傳出來的，就好像正有一場征戰從里面發生著。

    方雷待了一會兒，揚掌劈在小丘上面。

    咔咔一陣巨響，小丘從上面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隆起的穹頂。

    下面果然是空的。

    方雷更不遲疑，縱身跳了進去。

    芳仙子一呆連忙追過來，可是口子正在彌合，里面已經看不到方雷的身影了。

    “雷，方雷，你去哪兒了？”

    芳仙子大喊，卻沒有得到回應，她揚手要劈向小丘卻忽然有一縷聲音傳進耳中，森然道：“不可造次，當心沾染因果！”

    因果，修行世界最不愿意招惹的東西，芳仙子也是一樣的。

    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的存在，一旦染上畢生受其拖累。

    這聲音非常陌生，但仔細傾聽卻又有點兒熟悉。

    “方雷，你再不出來我可真要劈開了。”

    芳仙子大叫。

    方雷身上還維系著眾人的安危，不知就這么任由他消失不見了。

    下面果然傳來聲音，是方雷。

    “你稍等片刻。”

    芳仙子無奈，只好耐心等待。

    可是說好的片刻，真正等起來讓人氣憤，足足等了兩個時辰還不見下面有動靜傳出來。

    “方雷，你還在嗎？”

    “我在這里。”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回頭一看，正是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