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走到閻旭身邊：“總隊，小九他……自己去了禁閉室。”

    閻旭微微點頭，繼續翻看手邊的資料，片刻后才抬起眼：“他那隊的人，先交由你暫管。”

    林森應下后，又道：“總隊，我覺得小九他應該不會……您打算怎么處置他？”

    閻旭是星際事調廳的總隊，也是這艘母艦的艦長，手下有十個小分隊，每個分隊的隊長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算是他的親信。十個小分隊，由正式加入星際事調廳的先后順序排序，林森口中的小九，就是第九分隊的隊長。

    雖說九隊長加入星際事調廳的時間不長，但卻是跟在閻旭身邊最長的人，小九是孤兒院長大的，閻旭是他的直接資助者。在林森眼里，小九對閻總隊那是十足的崇拜，甚至接近狂熱了，所以他怎么都不相信小九會背叛，背叛自己的職業，背叛自己的理想。

    但電梯那片區域，是第九分隊負責的，出事的那個電梯，兩天前小九還親自檢查過，這兩天時間里，也沒有別的人去動過手腳。而事故報告最后得出的結果，那兩電梯的程序改編，以及另外安裝源能變壓器，是昨天第九分隊里的一位隊員做的，事故啟動后，他就在自己的房間內自殺了。

    這算是畏罪自殺，鐵一樣的證據擺在面前，九隊長無論如何都是有責任的。但眼下的情況是，人死了，這件事要繼續往下查，要揪出所有相關的人，就還需要一點時間。

    閻旭沒回答林森的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一句：“有陳艦長的消息嗎？”

    林森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陳艦長？您是說……陳磊艦長？”

    閻旭是十年前才接手這艘母艦的，上一任艦長叫陳磊，軍方背景，十年前加入星際事調廳，但只是在廳內掛了個閑職。

    陳磊在這艘母艦上擔任了整整四十年的艦長，后來因為軍方內部的整改，以及軍方和星際事調廳的一些合作關系，這艘母艦被移交給了星際事調廳，陳磊也調入了星際事調廳。原本軍方那邊是和星際事調廳這談好，陳磊還繼續擔任艦長，但母艦移交過來后，星際事調廳借著陳磊這些年實在辛苦，最近的身體檢查也不太理想，可以考慮退到二線，沖鋒陷陣的事就交給年輕人去扛吧。

    正好當時閻旭辦了件大案，資歷足夠了，星際事調廳便將他推上了這個艦長之位，順利將陳磊替換下來。

    從母艦卸任后，陳磊也不可能再回軍方那邊，而星際事調廳因部門特殊，向來不會用半路出家的人，而且陳艦長的年紀也著實不小了，加上他的經歷和背景，也沒有人真敢使喚他。

    所以陳艦長從母艦下來后，就算是退休了，慢慢的，大家也就不再提起這么一號人。

    說起來，陳艦長和閻旭并沒有什么過節，他們之間，硬要說有什么關系的話，也就是前輩和后輩的關系吧，而任職艦長，一切都走的官方程序，兩人私下并沒有打過交道。

    不過當年職位移交的時候，母艦內的人心倒是浮動過一陣，畢竟走的是自己的老領導，新來的又是個來自陌生部門的年輕人，底下不服的人有的是。

    但陳艦長走得干脆，所以當年也沒出過什么大事，有幾個刺頭不服管的，也沒撐太長時間，就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閻旭想了一會，才又道：“陳艦長最近的身體怎么樣，安排人去了解一下。還有小九的那個隊員，再查一查他的背景，都接觸過什么人？”

     ; 林森一邊暗暗心驚，一邊快速安排下去。

    陳艦長當年會被換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身體確實是出了一些問題，星際事調廳并不是捏造病例。聽說剛退下來的那兩年，陳艦長一直有積極地求醫問藥，后來陳艦長慢慢淡出大家的視野后，也就沒人再繼續關心。

    林森想到無垠的功效，心里頓生寒意，甚至不敢再繼續往深了想。雖說已經過去十年，母艦上的人前前后后也換了不少，但還是有不少陳艦長的老部下在的，并且這十年來，他們也累積了不少功勞。閻總隊如果沒有十足的理由，是不能隨便動那些人的。

    閻旭：“尸檢報告什么時候能出來？”

    林森低聲道：“要確認他生前是不是用了無垠，最快也要一天時間。”

    閻旭：“檢測液的庫存還剩多少？”

    林森：“目前只有六百七十份，但隨著無垠的升級，檢測液的準確率也在下降。肖院長那邊的檢測液已經研究出第四代了，我們現在用的還是第三代。”

    艦上總共五千六百八十人，有將近一半是每天都要出去的，有的甚至要在外面好幾天才能回來。現在又是很關鍵的時候，沒辦法做大排查，如果排查的程序啟動，肯定就要影響到正常的作業。

    閻旭沉默了一會，忽然問：“林伊呢？”

    話題轉換得太快，林森愣了一下才道：“呃，她吃完飯后，我就送她回房間了，這個時候應該在房間里休息。”

    卻他的話剛說完，房間里的人工智能就傳出聲音：“艦長，林伊到訪，隨行的有阿元，唐石一，姜櫻，艾倫，衛煊，大衛，是否開門？”

    林森：“……”

    閻旭：“讓她進來。”

    沒一會，這房間就涌進來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打頭的那個最扎眼，進來后還左瞧右看的，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林伊：“閻總，我還是第一次進你這里呢，果然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閻旭：“你又有什么事？”

    林伊：“瞧你這話說的，知道你忙，又要解鎖又要找內奸，在這關鍵時期你又不能打亂了艦上的作業，所以我專門來幫你，給你出出主意。”

    閻旭：“什么主意？”

    林伊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你是不是懷疑自己這邊的人也有服用了無垠的？森隊長不用這么看著我，既然你們的人能潛進人偶團，人偶團不可能不安排自己的人進來，不然人家哪能活這么長呢。”

    林森：“你能找出他們的人？”

    林伊：“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主要靠閻總了，不過如果有服用了無垠的人，我還是能給你們揪出來的。抓到了這些藤，你們就可以順藤摸瓜了。”

    閻旭：“你打算怎么抓？”

    林伊興致勃勃地道：“你搞個比武聯歡活動吧，把嫌疑人都圈出來，讓他們上臺比賽，我來當裁判。”

    閻旭：“然后？”

    林伊：“然后我就給你找出服用了無垠的人。”

    林森笑了：“你這怎么可能”

    閻旭：“可以。”

    林森：“……”